他抬眼,眸中映着灯火,亮得惊人:云风,传令各船:明日卯初起航,昼伏夜行,三日后抵开阳外海。同时放墨鹞回洛阳,告陛下:鱼已惊,网可收。
墨云风点头,转身欲出,忽又停步,回首轻声道:主公,你曾言功成身退。那时,可愿随我回嵩山,看云海松涛?
邓晨一怔,随即笑了,声音低却温柔:若天下太平,我陪你去看千年后的日出。
舱外,夜潮拍岸,风声猎猎。三艘盐枭快船如墨鱼入水,悄然滑向更深的黑暗,也滑向一张更大的网。网中央,是琅琊,是开阳,是尚未现形的残党,也是邓晨用算法写就的——下一行代码。
建武四年三月二十五,薄暮。
三艘盐枭快船如离弦之箭,沿海南下。
顺风鼓帆,日行二百里,已过琅琊外海。
天色渐晚,落日余晖如血,将云层染成赤红,仿佛燃烧的火焰。
海浪翻滚,浪尖闪烁着无数跳动的铜镜,熠熠生辉。
邓晨立于船首,斗笠压眉,青衫被海风鼓起,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专注而坚定,手中握着一块巴掌大的黄铜小镜,那是墨云风用嵩山精铜为他磨制的“千里望”单筒镜,可远眺十里。
镜筒中,开阳港的轮廓逐渐清晰:南北两道沙堤宛如巨龙,环成天然湾口,湾内樯桅林立,灯火点点,如繁星闪烁。
最显眼的是中央那艘三层巨舶——“海鹄”旗舰,桅顶高悬“张”字赤旗,旗下铜斗内火光闪烁,那是夜间了望哨的标志。
邓晨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他似乎在想象着未来的景象。
“主公,风向东南,再有一刻进湾。”墨云风走到他身侧,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碎。邓晨微微点头,目光仍停留在那些密集的风帆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