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经理？正好，我也想问问，楚倾城是怎么管她手底下的人的。」

陆凡手里的筷子丢在桌上，磕在玻璃转盘边沿，弹了一下。

李萍尖着嗓子笑了一声，揉成团的纸巾砸在桌面上。

「你算老几？穷光蛋一个，也配直呼我们星空之巅楚总的名字？」

大堂经理捂着后腰，刚才被推的那一下，撞在木头边角上，这会儿还隐隐地疼。

他一手抹掉额头上的汗，视线在陆凡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刘建那颗闪瞎眼的金戒指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没犹豫。

「刘总，您别动气。」

经理按下肩上对讲机，用手拢着麦克风。

「保安部？来三个人到二楼牡丹厅，有人闹事，扣起来等警察。」

顾语诗手指攥紧帆布包带子，刚想站，被陆凡伸手按住肩膀，又坐回去了。

「我说了，这是假酒。」

陆凡拿过顾语诗的茶杯帮她续水，壶盖有点松，他用食指压着。

「你现在查后厨进货单，还来得及。」

「你算什么东西教我做事！」经理急了，手指头快戳到陆凡鼻尖，「这酒是刘总存在我们这的，如假包换！」

话没说完。

走廊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踩在地砖上又快又脆，像在赶什么要命的事。

包厢门刚才没关严，被从外头直接推开了。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楚倾城站在门口。

墨绿色开叉旗袍，肩上搭着条真丝披肩。可能是走得太急，胸前那枚珍珠胸针的位置歪了一点。

她身后乌泱泱挤了十几个穿西服挂工牌的高管，把走廊堵得死死的。整个二楼安静下来，只剩冷气出风口的呼呼声。

经理脖子立刻缩了回去，腰弯下来，迎上前两步。

「楚、楚总，您怎么亲自来前厅了？这有个小混混喝假酒闹事，我正让保安……」

楚倾城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旗袍下摆擦过折叠椅的椅腿，径直走到陆凡那把椅子侧面。

然后弯下腰，双手贴着大腿，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

「老板。对不起，下面人没规矩，我来晚了。」

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刘建手里那个打火机掉了。

「啪嗒」一声砸在玻璃转盘上，滑进一盘吃剩的凉拌海蜇皮里。

经理弯着腰的姿势僵在原地。他看了看楚倾城，又看了看那个穿地摊货还在用食指压壶盖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