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虽然急着找田晋中,但张狂走得很慢。
他踏入通往天师府后山的一片紫竹林。
这里太安静了。
前山的喊杀声被厚重的竹海过滤,只剩下一种令人耳鸣的死寂。
突然。
“呜呜呜……”
凄厉的哭声钻进耳膜。
张狂脚步猛地一顿。
阴影中,一个身形佝偻、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全性,薛永。
人称“哭坟人”。
他手里捏着印诀,那双浑浊的眼睛隔着镜片,阴恻恻地盯着张狂。
“年轻人,火气别太旺。”
薛永推了推镜架,嘴里的哭声频率陡然加快,
周围的紫竹叶片竟被这股声波震得脱离枝头,边缘泛起幽蓝的炁光,悬停在半空。
万千利刃,蓄势待发。
“虽然不知道你刚才用了什么手段烧死了那几个蠢货,但遇到我的‘乱魂音’……”
薛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的神魂,就像没壳的鸡蛋一样脆弱。”
嗡——!
哭声炸裂。
若是普通异人,此刻早已神魂颠倒,七窍流血。
但张狂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只是低着头,五官因为极度的……烦躁,而微微抽搐。
薛永不知道。
这一嗓子,直接捅了马蜂窝。
或者是,捅了天庭的凌霄宝殿。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捂耳满地打滚):“啊啊啊!烦死了!这哪来的苍蝇?!俺老孙的头要炸了!金箍棒呢?把他舌头给俺拔出来当腰带!!”
中尸·哪吒(眼底冒火):“难听。比东海那条老龙死的时候叫得还难听。我要把他的嘴缝上,用混天绫把他的喉咙磨成粉!”
乱。
太乱了。
就在张狂被吵得快要失去理智时。
脑海深处,那一座阴森躁动的皮影戏台,突然暗了下去。
所有的锣鼓、唢呐、尖叫,瞬间静止。
一种令人窒息的“肃静”降临。
原本挂在戏台上的红布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底银纹的匾额,铁画银钩的五个字。
【听调不听宣】
戏台中央,一盏孤灯亮起,惨白的灯光打在一个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皮影上。
它没有动。
只是那额头中间竖着的第三只眼,缓缓睁开,戏腔独白。
“妖氛秽乱——乱我清净——”
“法眼一开——万物皆刑——!”
现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