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狂盯着地图上的红色包围圈看了三息。
他的左手按在暗渠壁面上,指腹贴着冰凉的混凝土管壁。
指尖的触感从湿冷变成刺痛,冷气顺着指甲缝往里钻。
红光手电的光柱压在地面,光柱边缘照出暗渠里每个人脸上的轮廓。
红鸢的屏幕上,包围圈的红色标注还在往中心收。
速度不快,可方向精准,从两个方向往同一个点夹过来。
技侦。
陈狂的脑子里把这三个字翻了一遍。
基站定位、天网摄像头、热成像扫描,全城铺开。
队伍越是抱团,热源和信号特征就越明显,走到哪里都会在技侦的屏幕上亮成一片。
此前从会馆撤到安全屋、从安全屋撤进暗渠,一路都是靠夜姬的夜视和红鸢的电子屏蔽撑过来的。
可暗渠里没有基站信号,也躲不过热成像。
暗渠的混凝土管壁挡不住红外。
队伍里十几个人、一具深度休眠装置、一个发热的封存数据芯片,在热成像屏幕上就是一团醒目的红。
再不分兵,所有人都会被一口吞掉。
陈狂眼皮垂着,话出口就砸在地上。
“分兵。”
满室死寂。
青龙靠在渠壁上,左臂吊带里的手攥紧。
白虎的断臂截面上的合金骨架在红光里泛着冷色,他的左拳在膝上攥了攥。
朱雀的右手从腰侧抬起来,指腹贴着裤缝,指尖在抖。
玄武的左腕夹板磕在渠壁上,闷响一声。
麒麟小臂上的伤口在冷风里裂开一道缝,他咬着后槽牙没出声。
饕餮靠在赤朔两人肩膀上,夹板固定的双腿悬在浅水上方,靴底沾着碎冰。
穷奇搭在暗渠壁上的钢丝收回来,腕口绕了两圈。
夜姬站在苏清然身侧,匕首柄攥在掌心里。
陆峰和赤朔四人一字排开,合金义肢在红光里泛着冷暗的光。
龙刃向来抱团死战。
从断狼行动到炼狱十七层,从江城到榕城到百年会馆,队伍从来没有被拆碎过。
受伤的兄弟有人扛,断后的有人补,正面顶不住就侧翼包,侧翼垮了就收缩成拳头。
从来没有这样过,也从来没有把整支队伍拆成碎片,各自藏进城市的角落里。
陈狂调子往下一压。
“拳头缩回去,是为了下一次打得更狠。”
他顿了一拍。
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从左到右,一个不落。
“都活着,等我号令。”
他开始分兵。
重伤员与休眠的王铁由军医组带往民间暗点。
军医和两个龙刃旧部一个退役后在社区医院干过,一个在城郊开过小诊所。
三个人抬着深度休眠装置,沿暗渠支线往城东老工业区边缘的一处民间中医馆走。
那处中医馆的馆主是唐鹤年的人,几年前受过唐家的恩,暗渠支线出口就在馆后的药材仓库底下。
青龙和白虎各带一路分散隐蔽。
青龙的毒性在奔波中又往上走了一截,紫线从肘弯过了肩胛,左臂的经脉在皮肉底下发硬。
可他坚持自己走。
白虎带着麒麟和两名赤朔队员,走城北那条废弃铁路线,绕开二环的三个主干道检查站,往北郊的农村方向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