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门炸开的烟尘还在甬道里翻涌,灰衣老人那句“一个不留”的尾音未散,陈狂已经动了。
他没有冲向门口,冲向了密室正中那台还在低鸣运转的封存装置。
右手探入怀中,四枚七姓令连带龙刃令一起掏出来。
令牌在掌心里摞成一沓,青铜表面被他攥得发烫。
他冲到红鸢身侧,把令牌拍在装置顶端的令位凹槽旁,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砸得死重。
“拷完之前不许停,别管外面打成什么样,时间,我们换。”
红鸢的平板屏幕上进度条还在缓慢爬升,百分之九十三跳到了九十四。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比方才更快了。
额角的冷汗从发际线往下淌,滴在屏幕上她顾不上擦,只用袖口胡乱蹭了一下。
装置侧面的数据端口在持续输出,加密数据流通过数据线往平板里灌。
屏幕上的代码行飞快滚动,一行叠着一行。
陈狂转身,目光扫过整间密室,密室的格局他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四壁是青石砌的,壁面上嵌着与地面同源的古纹刻痕。
冷白色的光从穹顶铜球下方的金色尘粒里漫下来,在密室地面上铺出一层薄薄的冷光。
密室正中是封存装置。
装置往左三步是一根承重立柱,青石方柱,粗约合抱,柱面刻满古纹。
装置往右五步是另一根同样的立柱。
两根立柱之间,就是装置所在的“核心区”。
两根立柱外侧,各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连接着通往甬道和侧壁凹槽的通道。
他把阵型缩到两根立柱之间的核心区。
两根立柱是天然的掩体,柱面能挡弹片、能卸掌风。
立柱之间的窄道只能容两人并行,对方的人数优势在这里展不开。
他背靠装置,正面朝外,右脚踩实地面。
左手垂在身侧,右拳攥紧。
胸口的碎骨在每一次呼吸时都发出一阵细咯吱声,痛感从胸骨往两侧放射,他把痛感压进骨头缝里。
龙刃众人被压得节节后退。
青龙从甬道口退到左侧立柱后面,右臂垂着使不上力。
左手攥着短刀撑在柱面上,手指抠得死紧。
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还挂着方才咳出来的黑血。
可膝盖没弯,脊背抵着柱面站得稳稳当当。
白虎退到右侧立柱后面,断裂的机械臂撑在地面上。
左拳攥紧,拳面朝前。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右肩的旧伤在每一次呼吸时都扯得他眉心紧皱。
可他的目光钉在正面压上来的快反旅精锐身上,一瞬不移。
饕餮靠着密室门内侧的石壁坐在地上。
双腿外骨骼在过载中瘫了,膝盖以下全是液压油和崩裂的零件。
可他把怀里的改造死士残骸横在身前,双臂箍住铸铁骨架,把它当成一面盾牌挡在身侧。
玄武拖着弯折的盾面退到饕餮旁边,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盾面从弯折处又裂了一道新口,他咬着牙把盾面撑起来,堵住饕餮身侧的空当。
麒麟坐在饕餮另一侧,小臂上的伤口用布条缠了几圈,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的右手搭在膝上,指尖攥着一块碎石。
灰衣老人的天境气息在封闭空间里愈发恐怖。
甬道顶部的金色尘粒在气机压迫下改变了旋转方向。
从逆时针变成顺时针,转得比之前快了一倍。
细碎的金色光点从穹顶往下坠落,落在灰衣老人的肩头和灰白长衫上,星星点点地沾了一身。
他的右脚往前迈了一步,脚掌落地时墨色岩面从脚下裂开一道新缝。
碎石崩到半空,又被他周身的气机压回去,砸在地面上弹了两下。
他不再留手,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面朝前。
天境劲力在掌心里凝成一个淡灰色的光团,光团表面泛着细密的纹路。
朝左侧立柱后面的青龙隔空按去。
陈狂横切进去。
他的右脚蹬地,身体从装置前方斜掠出去。
胸口的碎骨在发力时相互摩擦,咯吱声响成一片。
他整个人挡在青龙面前,双臂交叉,掌面朝外。
迎着那只隔空按来的手掌硬架上去。
掌劲撞在他的双臂上,从腕到肘到肩震得骨头缝里发麻。
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靴底在墨色岩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嘣响,把涌上来的第二口血硬咽回去。
左臂的伤口在冲击下崩得更开了,血从袖口往下滴。
他没有硬拼,借着掌劲的推力往后滑,脊背撞上左侧立柱。
柱面古纹在冲击下亮了一瞬,光纹从撞击点往柱身两侧蔓延,卸掉了三成余劲。
他借着立柱的掩护往侧方闪,从柱后绕到另一侧,避开灰衣老人第二掌的来路。
第二掌从他身侧半尺的位置拍空,掌风扫在柱面上,青石立柱表面裂开一道半指宽的缝,碎石崩飞。
陈狂以密室立柱、古纹残骸为掩护与灰衣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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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不在开阔处硬拼。
两根立柱之间的窄道、装置周围的古纹残骸、侧壁凹槽里的石台,全部被他用成了掩体。
灰衣老人每出一掌,他就绕到下一处掩体后面。
掌风砸在青石上,碎石崩飞,古纹亮一下又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