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狂的脚掌还压在周雄右臂接口的卡箍上。
周雄的脸贴在碎木片上,颧骨磕着木茬,嘴角溢着白沫和血丝的混合物,顺着木片缝隙往下淌。
他的脊背弓着,肩胛骨在皮下耸动,一起一伏。
陈狂没有等他开口。
他低头看着周雄,眼底冷意沉着,不张扬,却压得住场。
他的脚从卡箍上移开,右脚往后撤了半步,膝盖微弯,重心下沉,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张开又合拢。
掌根那块被铁手高温烫出的焦黑痕迹还在,皮肉翻卷着,边缘泛着白。
虎口旧裂口里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滴,滴在青石碎片上,砸出一小片暗红。
“赵铁军。”
他念出第一个名字。
声音不高,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念完的瞬间,右脚蹬地,青石碎片在靴底嘎吱响了一声,
整个人往前踏了一步。
右脚踩在周雄左肩外侧的台面上,膝盖弯着,右手从身侧提起来,掌缘朝下。
劈向周雄左肩肩窝处那块还没完全脱落的铸铁肩铠残片。
掌缘砸在铸铁残片上。
那块肩铠残片本就被方才卸臂时撬松了锁扣,只剩两根合金铆钉勉强挂着。
掌缘劈下去的力道精准地落在铆钉位置,铸铁残片从肩窝处崩飞出去。
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当啷一声砸在三尺外的碎石堆里。
残片底下的皮肉露出来,肩窝外侧有一道陈旧的、宽两指半的疤痕。
那是当年铁手义肢植入时留下的手术切口,疤痕边缘泛着暗紫色的肉芽。
周雄的脊背猛地弓起来,嘴里的白沫变成了惨叫,惨叫从嘴里挤出,又沙又哑。
“啊!!!”
他的左手下意识去捂肩窝,可左臂早已被卸,只剩一截光秃秃的残端在身侧晃荡。
手指抓了个空,指甲在青石碎片上刮出刺耳的尖响。
陈狂收回脚,站直。
“这一掌……”
他低头看着周雄肩窝那道旧疤,疤痕边缘的肉芽在灯下泛着暗紫。
“替赵铁军还你,他左肩中了你一记铁指,从锁骨到肩胛骨碎成十七块,你先捏碎了他的左肩,才捏的肋骨。”
周雄的身体缩了一下。
那条光秃秃的左臂残端往内收,贴着肋侧,肩窝上的旧疤在灯光下微微抽搐,皮下肌肉猛地一缩。
陈狂没有停。
“王虎。”
第二个名字。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脚踩在周雄右臂接口正前方的青石上,膝盖弯下去,重心压到周雄腰胯的高度。
他的右手从身侧探出去,五指扣住周雄右臂残端外侧那根脱落的液压软管。
软管口还在往外淌着暗金色的油液,黏腻腻的,沾了满手。
他把软管往自己身侧一拽,周雄整条残臂被拽得往外偏了半寸,肩窝卡箍连接处的神经探针被牵动。
周雄的脊背猛地弓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陈狂的左手跟上去,五指扣住周雄右臂肩窝内侧的筋络交汇点。
那个位置是义肢长期植入后残余的臂神经丛集中处,那团筋络在皮肉底下绷着,拧成一团。
他的指腹压上去,摸到那团筋络的纹路,指尖用力一按,龙脊淬骨诀的暗劲透指而入。
筋络在掌下溃散。
拧成束的神经纤维被劲力震散,一根根松在皮下,再不能聚拢传信号。
周雄整条右臂从肩到残端全部失去了知觉,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气音。
眼白翻上去又翻下来,额角的汗珠顺着颧骨刀疤往下淌。
“这一掌,替王虎还你,他右臂中了你三记铁手,腕骨、肘骨、肩骨全碎。
你捏碎他右手之后问他招不招,他说不招,你就把碎骨往皮肉里碾。”
周雄的嘴唇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