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鹫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左腕断骨的疼一阵阵往脑门上窜,但他不敢出声。
他听见陈狂在翻保险柜。
金属柜门转动的声响,文件纸张摩擦的窸窣,每一道声音都让他的脊椎骨往下塌一寸。
“起来。”
陈狂说。
秃鹫撑着地面爬起来。
断腕垂在身侧,肿得发紫,每动一下骨茬就在皮肉里摩擦。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用那只还能动的手从保险柜里往外掏东西。
地下渠道名单。
七个仓库的钥匙。
各地暗线联络方式。
天鹰堂的合作账目。
他一摞一摞往茶几上堆,生怕留了一样被当成私藏。
茶几摆不下,堆到了地上。
陈狂拿起最上面那本合作账目。
封面是牛皮纸,边角磨得起了毛,翻开里面全是手写的流水记录。
天鹰堂每月从幽冥墟抽五成利润,逢年过节加两成。
改造人药剂的交易单独列了一栏。
半成品一具三千万,成品八千万,体质适配失败的残次品按斤卖,一斤二十万。
每一笔交易后面都用红笔标注了去向。
城西废弃兵工厂,地下三层,林博士签收。
陈狂翻到最后一页。
去年十二月的记录,天鹰堂一口气送进去四十个活人。
备注栏写着四个字。
“体质合格”。
他合上账本。
秃鹫咽了口唾沫,不等陈狂问,自己先开了口。
“花城天鹰堂才是黑市真正的靠山,鹰啸天神境初期修为,手下三百精锐,全是见过血的亡命徒,老巢在鹰愁岭。
他从来不露面,我在幽冥墟干了六年,没见过他一次。
所有命令都是通过加密频道发过来,声音是处理过的,听不出年纪。”
他停了一下,用袖口擦额头上的冷汗。
“实验室就在城西废弃兵工厂地下三层。
入口有专人把守,全是天鹰堂的精锐,装备比黑市安保高不止一个档次。
每天凌晨三点,天鹰堂的货车准时开到旧码头,车厢里塞满了人。
流浪汉、乞丐、欠高利贷被抵押的、从外地骗来的打工仔。全送进实验室,从来没见人出来过。”
“里面什么情况。”
陈狂问。
“不知道。”
秃鹫头颅猛晃,肢体紧绷,极力佐证说辞。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送人、收钱、转账。
实验室内部的事,天鹰堂不让我打听。但林博士这个人,我听送货的司机说过是个疯子。
为了实验不择手段,有一回实验室缺某种血清,他直接从自己助手身上抽了八百毫升血,人当场休克,他连头都没抬。”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陆峰站在门口,合金义肢在身侧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