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站在工厂东门外的碎石路上。
双臂抱胸,背靠着一根锈蚀的灯柱。
灯柱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褐红色的铁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拳锋,骨茬从裂开的皮肉下露出来,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痂。
他攥了攥拳,指骨缝隙里挤出黏稠的血浆,滴在碎石子上。
不疼。
或者说,疼麻木了。
东边山林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鞋底踩碎枯枝,碾过碎石,频率极快,是逃命的节奏。
白虎嘴角慢慢咧开一道弧度,抬起眼睛。
利爪鹰的身形从厂房墙角的阴影里窜出来,十根淬毒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寒光。
利爪鹰看见挡在路上的白虎,脚步骤停。
鞋底在碎石路上擦出两道浅沟,碎石子弹跳着滚进路边的排水渠。
他弓起腰背,五指张开,指甲往外弹出一截,刃口上淬的神经毒素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让开。”
利爪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喉咙深处压着颤音。
白虎把胳膊从胸前放下来,站直身体。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沉到脚掌,膝盖微屈。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四指并拢,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
利爪鹰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厂房。
铁鹰和控电鹰分别跑向西边和南边,没有一个人回头。
他转过头,盯着白虎,十根指甲猛地收紧,刃口相互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
他蹬地冲出。
脚尖点地,身躯压低贴紧地面,毒指甲直锁白虎咽喉。
白虎没躲。
他往前踏出半步。
右脚踩进碎石子里,脚掌碾碎石头,碎石炸裂的声响还没传出,右拳已经从腰间轰出。
拳锋破空,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利爪鹰的瞳孔收缩,他看见了这一拳的轨迹,但他的速度太快,身体惯性太大,收不住。
他只能抬起左臂,五根合金指甲横在胸前格挡。
拳头砸在合金爪上。
咔嚓。
断裂声不是从拳锋上传出来的。
是合金爪。
第一根指甲从根部折断,第二根紧接着崩裂,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五根淬毒指甲像碎玻璃一样炸开,
合金碎片倒射回去,刺进利爪鹰自己的手臂和胸口。
他的瞳孔里映出那只血肉模糊的拳头砸碎了他的防御后,去势不减,继续往前推进。
拳锋撞上胸骨。
第一根肋骨从中间断裂,断口刺穿肋间肌肉。
第二根肋骨被拳劲压弯,然后像弹簧一样崩断。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胸骨整体向内凹陷,肋骨接连崩断,密集脆响不间断炸开。
碎骨碴倒刺入肺叶和心包膜,胸腔内部瞬间大出血。
利爪鹰倒飞出去。
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弓成虾米,后背撞上三米外的树干。
松树剧烈摇晃,针叶簌簌往下掉。
他的身体从树干上滑下来,瘫在树根处。
嘴里涌出一口血,混着碎裂的内脏组织。
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失去焦距。
十根手指光秃秃的,只剩断裂的合金残根嵌在指甲槽里,血从残根缝隙往外渗。
白虎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确认瞳孔散了,转身往回走。
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走到东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
指骨上的旧伤全裂开了,新血盖在旧痂上,混着利爪鹰的碎骨渣。
他把拳头在裤子上蹭了蹭,抹掉骨渣,继续往回走。
朱雀靠在南门外的电线杆上。
脸色白得不见血色,嘴唇边缘那层乌紫色蔓延到了嘴角。
握剑的手垂在身侧,剑尖点在石子路上。
她的呼吸很慢,很浅,每一次吸气都让肺叶像被细针扎过一样刺痛。
毒还没清完,血管里的余毒像蚂蚁在爬,从指尖一直爬到小臂内侧。
她听见南边传来脚步声,抬起眼睛。
控电鹰从后侧铁门撞出来,脚步踉跄,右手五指上的蓝色电弧已经熄灭了。
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剑伤,是刚才在厂房里被一剑贯穿留下的。
控电鹰看见挡路的朱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开一道狞笑。
他认识这个女人,在厂房里她被毒雾逼得靠墙发抖,握剑的手都稳不住。
一个中了毒的女人,也配拦他的路?
“就凭你?”
控电鹰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带着电流灼烧的嘶哑尾音,“中毒快死的女人,还敢——”
话没说完。
朱雀腕骨一转,剑尖率先离地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