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密室救童,焚毒断根

会议室里的呻吟渐渐低下去。

七名太保被拖到墙根,一字排开。

大当家两臂垂着,碎骨茬在皮下支起不规则的凸起,额头抵着地板,呼吸又浅又急。

二当家蜷在他旁边,肩膀被卸掉的胳膊往外撇成诡异的角度。

其余几人瘫在碎玻璃和散落的钞票堆里,没人再敢吭声。

龙刃队员在会议室里散开,逐寸搜查。

抽屉、文件柜、沙发夹层、天花板吊顶。

这套动作他们做过无数次,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一个队员走到书柜前,手指敲了敲背板。

木头回音不对。

中空。

“这里有夹层。”

他摸到书柜内侧边缘,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从第三格延伸到地板。

手指抠进去,往外一拉。

书柜整扇往外荡开。

不是背板,是整面墙。

暗门。

门后一片漆黑。

潮湿、闷热、混合着排泄物和汗臭的气味从暗室里涌出来。

那种味道不是一天两天能积累出来的。

是长期密闭、空气不流通、人被困在里面反复呼吸同一口空气才能沤出的腐臭味。

陈狂走过去,队员打开战术手电。

白光切进黑暗,照出一间不足十平米的狭小密室。

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天花板低矮到成年人在里面站不直。

墙角堆着几条发霉的薄毯,地上散落着几个矿泉水瓶和啃了一半的馒头。

馒头长了绿毛。

角落里蜷着一群孩子,二十多个。

最小的蜷在一个稍大些的女孩怀里,看上去不超过四岁,脸颊凹进去,颧骨顶起一层薄得透明的皮肤。

最大的坐在最外侧,十二三岁,男孩,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手背上有烟头烫出的圆形疤痕,旧疤上叠着新疤,层层叠叠。

他们挤在一起,像一窝被暴雨浇透的幼兽,胳膊缠着胳膊,腿缠着腿,每个人都试图把自己藏进别人身体的阴影里。

手电光扫过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抬头。

他们习惯了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来了,意味着接下来会有疼痛。

最小的那个把脸埋进大女孩胸口,肩膀开始抖。

那个十二岁的男孩把手臂抬起来护住头,动作熟练到令人窒息。

胳膊挡住太阳穴,肘弯护住后脑,膝盖蜷起来顶住小腹。

他挨过太多打,已经把保护要害部位练成了本能。

一个队员往前迈了一步。

军靴踩在混凝土地面上,轻微的脚步声响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

角落里几个孩子同时瑟缩。

那个男孩的手臂护得更紧了,声音从胳膊缝里挤出来,干涩嘶哑。

“我听话。别打我。我听话——”

他反复念叨这几个字,像念经,像护身符。

旁边的孩子也跟着念起来,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嘴唇翕动着,一遍又一遍。

白虎站在门口,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吸到一半卡在胸腔里吐不出来。

陈狂把手电筒关掉。

白光消失,密室重新陷入昏暗。

他蹲下身,膝盖抵在地面上,把自己的视线降到和那些孩子同一水平线。

他的身形在昏暗里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不再是站着时的压迫感。

“不用怕。”

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命令,不是安抚是陈述。

像告诉一个孩子天会亮、雨会停一样确定。

“安全了。”

角落里没人回应。

只有呼吸声浅、急、断断续续。

陈狂没有靠近。

他蹲在原地,保持着距离。

手搭在膝盖上,手掌摊开朝上,是一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姿态。

晦暗光线里他脖子上那道子弹擦伤的血痂还凝着暗红色,脸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渍。

不是他的。

寂静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角落里动了。

那个四岁的小女孩从大女孩怀里抬起头。

头发黏在额头上,打了结。

眼睛很大,但在凹陷的脸颊上显得比例失调。

她盯着陈狂看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男孩小声说“别看别看你别看”。

然后她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光脚踩在水泥地上。

脚背上有被什么东西绑过的勒痕,淤青已经褪成淡黄色。

她一步一步走向陈狂。

旁边的大女孩伸手去拉她,没拉住。

小女孩走到陈狂面前,站住。

她只到他蹲着时的胸口高。

她仰起头,眼睛眨了两下,然后伸出手。

小小的手指触到陈狂脸上的灰尘。

指腹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她指尖从颧骨上蹭过去,擦掉一小块灰,露出底下的皮肤。

“叔叔你流血了。”

声音很小,像怕吵醒谁。

她指了指陈狂脖子上的血痂。

陈狂低头看她。

四岁。

在这个密室里被关了不知道多久。

见到的第一个成年人,没有退缩,反而伸手帮他擦脸上的灰。

小主,

“不疼。”

他说。

小女孩歪着头看他,想了很久,又说了一句。

“电视上……你是坏人叔叔。”

陈狂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表情。

他被全城媒体定性为“叛国者”,电视上滚动播了一个星期。

这个四岁的孩子记得那张脸。

“坏人已经没了。”

他说。

小女孩又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两只小手握住他一根手指。

只能握住一根,指节比她手掌还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