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烟尘还没散尽,碎片噼里啪啦往下砸。
龙刃全员刚从废墟里爬起来,耳朵嗡嗡作响。
有人趴在地上咳血,有人拖着断腿往掩体后爬。
有人正从尸体下面往外扒战友。
烟太浓了,伸手不见五指。
红鸢挥着手臂扇开眼前的灰,眯着眼往前看。
烟尘中,那八辆装甲车的轮廓还在。车灯被碎石砸灭两盏,
剩下六道依然刺眼。重机枪的枪口黑洞洞的,对准这片废墟。
刚才那波爆炸把双方的节奏都打乱了。
敌人也被炸得不轻靠前的两辆车被弹片崩得千疮百孔,
几个暴露在外的机枪手被气浪掀翻,正捂着流血的耳朵爬起来。
但他们的编制还在。火力还在。
指挥官从装甲车后面探出头,抹掉脸上的灰。
他盯着烟尘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陈狂。
右腿拖在地上,黑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暗色的脚印。
指挥官嘴角慢慢勾起来。
他从掩体后站起来,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碎玻璃,扯过扩音器:
“陈狂!”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一挥手,青筋暴起:
“全员开火!”
“碾碎他们!”
十六挺重机枪再次咆哮。
火舌喷出半米长,子弹如暴雨倾泻。
水泥地面被掀翻,碎石飞溅。停着的废车被击穿,弹孔密密麻麻。整个停车场在一秒内被金属风暴覆盖。
“隐蔽!”
姜万山的声音从掩体后炸开。
龙刃全员贴地翻滚,找掩护。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慢了半秒,就是死。
陈狂后背抵住断墙,右腿骨节传来细微的咯吱声。僵毒顺着骨头缝疯狂蔓延,视野一阵阵发黑。
他掐住大腿穴位压下剧痛,舌尖咬破逼出清醒:
“玄武,点射卡死冲锋节奏!”
“朱雀,狙掉装甲车通讯天线!”
“赵天雄,盯死侧翼手雷小队!”
“夜姬,等烟雾炸车底!”
“姜万山,标记两条撤离路线!”
声音稳,但气息虚浮。每一个字都在透支神经。
玄武背靠报废的厢式货车,左手撑着车身,右手端着重机枪。
不是扫射,是点射。
哒。哒。哒。
每一枪都精准命中冲在最前面的私军。第一枪胸口开花,第二枪眉心炸裂,第三枪脖子打断。
一波扫倒七八个人,尸体堆在一起,像被收割的麦子。
朱雀单膝跪在矮墙后面,左腿不能动,就用右腿撑着。枪架在墙上,瞄准镜对准车顶。
呼吸平稳。
扣扳机。
砰!
车顶观测手脑袋炸开,血雾弥漫。
拉枪栓,换目标。
砰!
第二个观测手应声倒下。
三秒,两个人头。
赵天雄蹲在废车后面,左手断指处还缠着陈狂的衣角,血已经浸透了。
他用右手控枪,单手持握,瞄准镜对准三十米外的小队。
五个人,正往侧翼穿插。腰上挂着战术手雷。
赵天雄嘴角动了一下。
扣扳机。
砰!
子弹精准命中第一人腰间的手雷。
轰!
火焰吞没了整个小队。五个人当场被炸飞,残肢断臂飞出去十几米。
赵天雄拉动枪栓:
“五个。”
声音平静得像在数数。
夜姬趴在地上,身体贴着水泥。子弹从头顶飞过,热浪烤得头皮发麻。她没动。
等烟雾弹炸开。
白色的浓烟瞬间吞没了侧翼。
她动了。低姿匍匐,像蛇一样贴地滑行,十米距离三秒到。
手伸进背包,掏出四块磁吸式爆破炸药,往第一辆装甲车底盘一贴。
啪、啪、啪、啪。
吸附牢固,翻滚离开。
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没人发现。
姜万山蹲在掩体后,眼睛盯着全场:
“东侧缺口,三个敌军,正在架枪!”
“西侧盲区,两辆装甲车,机枪手换弹!”
“正面推进小队,距离五十米,十二个人!”
他像人形雷达,把火力分布、敌人位置精准播报给每个人。龙刃全员根据他的信息,完美规避重机枪绞杀。
敌军持续冲锋,持续倒地。一波接一波,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但他们人太多了。
百余私军,八辆装甲车,十六挺重机枪。火力压制太强,龙刃全员被压得抬不起头。
陈狂站在掩体后面。
右腿的黑血还在往下滴,浸透了鞋袜,踩在地上黏糊糊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然后抬起头眼神冷了下去。
他没躲进掩体,他走出去了。
每一步落下,下肢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抽搐,随时会跪倒。
整条右腿早已失去大半知觉,形同虚设但他必须用自己的命,撕开唯一的缺口。
“统帅!”
姜万山声音都变了。
陈狂没回头。
拖着右腿,一步一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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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从耳边飞过,带着尖啸。他没躲。不是不能躲,
是不想躲。每一秒都在浪费,每浪费一秒就有兄弟在流血。
视野开始模糊。毒发了。右腿从膝盖往下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像不是自己的腿,是一根木桩。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他走得稳步伐没有乱。
黑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触目惊心。
子弹越来越密。
陈狂的身体突然往左一闪。
子弹擦着右肩飞过,作训服被划开一道口子。他没停,脚步变速,忽快忽慢,忽左忽右。
蛇形规避。
这不是本能。是五年前断狼行动,用命换来的肌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