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一百八十秒。
倒计时的每一秒都像钝刀,在所有人心脏上慢慢割。
赵连长站在指挥车旁,手腕上的秒针在走。
滴答,滴答,滴答。
扩音器的声音在夜空中反复循环,冰冷,机械,像死神的倒计时。
“最后警告!三分钟之内全员放下武器!”
“三分钟!”
“两分三十秒!”
高音喇叭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震得基地的窗户都在颤。
二十辆装甲车的引擎同时轰鸣,柴油机的咆哮声像野兽的低吼。
炮口缓缓转动,全部对准基地。
车顶探照灯的冷白色光柱交叉扫射,把整片工业区照得像刑场。
杀气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外围高地。
四栋居民楼的楼顶,狙击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风吹不动他们的枪口。
幽绿色的瞄准镜里,十字准星稳稳锁定目标。
“一号位,锁定主楼大门。”
“二号位,锁定广场中央。”
“三号位,锁定东侧通道。”
“四号位,锁定西侧通道。”
通讯器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狙击手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得像机器。
他们的瞄准镜里,热成像系统把基地内部的每一个活体目标都标注了出来。
红色的轮廓,清晰的人形。
有人站在窗前,有人躲在墙后,有人聚在广场上。
每一个都在十字准星的正中央。
只要一声令下,子弹就会出膛。
高空。
六架战术无人机悬停在基地上空,旋翼的声音被夜风吞没。
机载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热成像、夜视、光学变焦全开。
地面指挥部的大屏幕上,基地内部的画面一清二楚。
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每一条通道。
没有任何秘密。
无人机操作员的手指悬在发射按钮上。
机腹下方挂载的轻型导弹泛着冷光,随时可以俯冲压制。
空陆一体,立体围剿没有任何死角。
赵连长站在指挥车顶,双手叉腰,目光冷硬。
他扫了一眼那座孤零零的基地,嘴角微微勾起。
不是笑,是不屑。
他是现役特战连的指挥官,手下是榕城军区最精锐的作战部队。
一千二百人,二十辆装甲车,武装直升机,战术无人机。
对面是什么?
不到两百人的民间武装。
冷兵器、古武、杂牌军。
在他眼里,那就是一群拿刀剑的古代人,面对现代战争机器。
他只需要按下开关一切都会结束。
“报告,倒计时两分钟。”
通讯器里传来副官的声音。
赵连长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基地大门。
等着那扇门打开,等着里面的人乖乖走出来,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在他的认知里,这是唯一的结局。
民间武装对抗正规军?
笑话。
基地内部。
二楼走廊的角落里,那几个新归附的地下势力成员缩在墙根。
光头男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脸色惨白得像纸。
他的嘴唇在抖,牙齿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完了、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
“正规军啊,那是正规军啊……”
旁边一个年轻人靠在墙上,手里攥着一把砍刀,指节泛白。
他的手在抖,刀身跟着颤,反射着窗外冷白色的车灯光。
他想说点什么壮胆的话,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
拿刀对枪,拿人对装甲车。
拿民间对军队,这是找死不只是他们。
龙刃里那些普通队员,脸上也带着凝重。
他们握紧兵器,但手心全是汗。
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怕死得没意义。
面对一千二百条枪,二十辆装甲车,他们能撑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还是连一分钟都撑不过?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胸口。
陈锋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恐惧的面孔。
他没有说话。
但他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了那些石沉大海的举报信,想起了那些被压下去的真相,想起了那些穿小鞋的日子。
他看了一眼林云天。
林云天站在另一侧,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没有任何动摇。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不管外面是什么,他们都不会退。
但陈锋心里也在打鼓。
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他不知道,这场仗,到底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