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的门没关。
陈狂靠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声音不大,但在夜里听得分外清楚。
青龙立在门外,红鸢站在窗边,三个人都没说话。
在等。
脚步声从院子里传过来,急促,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一个女人走进偏房。
短发,眼神锐利得像刀锋。
黑色皮衣紧裹着身子,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柄磨损得发亮。
鲲鹏。
八大神将之一。
陈狂看着她。
嘴唇干裂起皮,脸上全是疲惫,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统帅。”
抱拳行礼,声音沙哑但干脆利落。
“沧江据点,我摸清楚了。”
红鸢倒了杯水递过去。
鲲鹏没接。
不是不渴,是没工夫喝。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直接铺在桌上。
地图不大,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标注。
路线,暗哨,兵力分布。
巡逻换岗时间,每一条线、每一个点,写得清清楚楚。
红鸢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这他妈不是随便踩点能画出来的东西。
这是拿命换的情报。
“沧江据点藏在东郊地下,表面是一家废弃化工厂。”
鲲鹏手指点在地图上,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地下三层,每一层都有独立防御系统。
外围暗哨十二个,明哨八个,配热成像和震动感应器。”
“据点内部常年驻扎五十到六十人,全是影组织精锐死士。装备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据点都精良。”
红鸢皱眉:“全是精锐?”
“不止。”鲲鹏手指往下压,“最深处有一间加密档案室。
我进不去,但通过外围勘察和信号截取确认里面藏着影组织南方七城的人员名册。”
陈狂眼神微微一凝。
名册。
南方七城。
“名册还在不在?”
鲲鹏摇头:“不完整了。黑影比我们先到一步,提前转移了核心部分。
档案室里只留下一些残页,受限于加密手段,我只能看清榕城和花城的势力标识。”
她顿了顿。
“其他五城的信息,全部被销毁或带走了。”
“残页呢?”
鲲鹏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袋,扔在桌上。
里面装着几片烧焦一半的纸张碎片。
“都在这里。但信息量太少,暂时拼不出完整的名单。”
陈狂拿起密封袋,看了看那些焦黑的碎片,放在桌上。
“还有别的发现吗?”
鲲鹏深吸一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碎片。
拇指大小,通体暗沉,上面隐隐有一些纹路,残缺不全,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它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陈狂体内的龙刃令微微震动了一下。
“在档案室外的暗道里发现的,被人匆忙遗落。”
鲲鹏把碎片放在桌上,“统帅,这东西跟您体内的龙刃令有感应。”
沧澜老人从门外走进来。
拿起碎片仔细端详片刻,神色凝重。
“这碎片确实与龙刃令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关系,怎么用,现在还说不好。”
他把碎片放回桌上,看着陈狂。
“统帅,龙刃令的秘密不是一天能解开的。这东西牵扯太深,急不得。”
陈狂盯着那枚碎片看了几秒。
没有追问。
转头看向鲲鹏:“断狼行动那边,查到什么了?”
鲲鹏的脸色沉了下来。
“查到了。”
声音压得很低。
“当年断狼行动,魏无常和凌沧澜确实参与了。但他们不是主谋。”
“两人全程听命于影组织南方高层,是被人当枪使的棋子。”
“真正在背后操控断狼行动的,是影组织南方片区的决策层。
魏无常负责执行,凌沧澜负责提供神殿内部情报,两人各司其职,互不知晓对方的全部底牌。”
“所以断狼行动之后,魏无常以为自己是主导,
凌沧澜以为自己是被胁迫的从犯,实际上,两个人都是被人提前设计好的棋子。”
陈狂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
“也就是说,断狼行动的真正幕后黑手,到现在还没露面。”
鲲鹏点头。
“是。而且根据我的调查,影组织在南方七城都设有独立的秘密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