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沧澜山庄。
钱万贯没睡。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烟灰缸塞满了烟头,整个房间烟雾缭绕,像着了火。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黑着,安安静静。
从察猜带人出去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他拨了察猜的号码,没人接。拨了阿彪的号码,也没人接。拨了那三十个人里任何一个的号码,统统没人接。
钱万贯的手开始抖。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山庄的保安在巡逻,手电筒的光柱在院子里晃来晃去,一切正常。
正常得让他害怕。
他转身,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察猜的号。
嘟、嘟、嘟。
通了。
钱万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察猜,怎么样?人杀了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钱老板。”
不是察猜的声音。是陈狂的。
钱万贯的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弹了两下,
屏幕朝下,但通话还在继续。他的腿软了,扶着桌子才没倒下。
“你、你怎么……”
“察猜还活着。但三十个人,全废了。”
钱万贯的嘴张开,合不上。
“钱万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陈狂的声音很平。
“天亮之前,你自己来酒店,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凌沧澜的事,天狼阁的事,坤沙的事。你说完,我让你活着走进公安局。”
“你不来……”
电话挂了。
钱万贯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已结束。
他慢慢蹲下去,捡起手机,手指僵硬得像木头。
他要去吗?去了,他这辈子就完了。凌沧澜不会放过他,坤沙也不会放过他。
他所有的钱、所有的产业、所有的人脉,全没了。
不去呢?陈狂会来找他。察猜三十个人,全废了三十把AK,连陈狂的皮都没蹭破。
他能怎么办?他有什么?两百个打手?在陈狂面前,两百个打手跟两百只蚂蚁没区别。
钱万贯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白兰地,一口闷了。
酒液烧过喉咙,胃里像着了火。他深吸一口气,拨了一个号。
“凌司令。”
“钱会长,这么晚了——”
“凌司令,陈狂让我去酒店自首。天亮之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说,让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您的事,天狼阁的事,坤沙的事。”
凌沧澜的声音冷下来:“你打算去?”
钱万贯咬着牙:“我不想去。但我没路走了。察猜三十个人,全废了。我手里没人了。”
“没人,我有。”
钱万贯愣了一下:“您说什么?”
“我说,我有人。十五万人。一个师的兵力。”
“凌司令,您要用军队打陈狂?”
“不是打。是抓。”
凌沧澜的声音很稳。
“陈狂是通缉犯。我作为警备区司令,调动部队抓捕通缉犯,合情合法。
他再能打,能打过一个师?他能挡子弹,能挡炮弹?能挡坦克?”
钱万贯的眼睛亮了。
“凌司令,您是说……”
“明天一早,我会以‘协助地方公安机关抓捕重大逃犯’的名义,调动一个营的兵力,包围沧江国际大酒店。
陈狂不反抗,我抓他。他反抗,我当场击毙。”
“那万一他……”
“没有万一。”
凌沧澜打断他。
“钱会长,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自首。是稳住。等明天天亮,等我的兵到位。
陈狂被抓了,你就不用自首了。陈狂被打死了,你更不用自首了。”
钱万贯沉默了很久。
“好。凌司令,我等您。”
挂了电话,他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