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狂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天地暗了一瞬。
不是天黑,是某种无形的力量从陈狂体内炸开,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睁开眼,连空气都在发抖。
血魔的毒掌距离他面门不到三尺。
掌心的黑紫色毒气翻滚,腐蚀空气发出滋滋声,腥臭味刺鼻。
陈狂没躲。
他甚至没抬手只是抬头,看了血魔一眼。
就一眼。
血魔的毒掌停在半空。
不是他想停。
是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被什么盯上了。
不是人的眼神是猎物的感觉。
他从上战场到现在,杀人无数,从没怕过。
但这一秒,他怕了。
他整条右臂开始发抖,从指尖到肩膀,抖得像筛糠,毒气散了,掌力溃了,他连拳头都握不紧。
“你——”
话没说完。
陈狂抬手。
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血魔躲不开。
不是不想躲,是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动不了,双脚像钉在地上,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了。
陈狂的手掌按在血魔胸口轻飘飘的像拍灰尘。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不是一声,是一连串,像鞭炮,从胸口一直炸到后背。
血魔眼睛瞪大,嘴巴张开,血从嘴里涌出来。
他没飞出去。
陈狂的手掌贴着他胸口,他没飞,站在原地。
但背后的衣服炸开一个洞,后背的皮肤裂开,血雾从背后喷出去,喷出去七八米远,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血魔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塌了。
整个胸口塌了一个手掌印,肋骨全部碎成渣,心脏被震得移位,肺叶裂成几瓣。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血沫子从嘴角往下淌。
陈狂收回手。
血魔直挺挺往后倒,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嘴里还在冒血,身体一下一下抽搐,像被电击。
还没死但也快了。
楼顶,狙击枪响。
十五个狙击手同时扣动扳机。
十五颗子弹破空而来,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封死陈狂所有退路。
陈狂头都没抬。
抬手,五指张开,朝空中一按。
十五颗子弹在他身前三尺处停住。
悬浮在半空,高速旋转,弹头冒着烟,就是进不了分毫。
陈狂五指一握。
十五颗子弹同时炸开,变成铁粉,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像下了一场铁雨。
楼顶,狙击手们愣住了。
手指搭在扳机上,忘了扣。
街角,三挺重机枪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打在陈狂身上。
叮叮当当!
金属撞击声密集得像打铁。
子弹打在他身上,弹头扁了,掉了,落了一地。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衣服被打出洞,但皮肤上连个白印都没有。
重机枪手换弹链,手在抖,弹链掉在地上,捡起来,又掉。
装甲车的榴弹发射器发射,榴弹拖着尾焰飞来。
陈狂伸手。
徒手抓住飞来的榴弹。
榴弹在他手里炸开,火光吞没他的身影。
烟尘散去。
他站在原地,手还伸着,手掌心一片焦黑,但皮没破,肉没烂,手指动了动,
焦黑的死皮掉下来,露出里面新生的皮肤,白得像从来没受过伤。
无人机投下燃烧弹。
火球从天而降,砸在陈狂头顶。
火焰炸开,方圆二十米变成火海,地面被烧得发黑,砖头被烧得通红。
火海里,一道人影走出来。
陈狂。
身上还带着火,衣服烧了大半,露出上身精壮的肌肉。
肌肉不夸张,但每一块都像拧干的钢丝绳,皮肤下青筋暴起,血管像蚯蚓一样蠕动。
火焰在他身上烧了几秒,灭了。
不是扑灭的,是烧完了。
他身上连汗毛都没烧焦。
全场死寂。
血堂弟子们站在原地,手里的刀掉了。
狙击手趴在楼顶,手指离开扳机,不敢再开。
重机枪手从车上爬下来,跪在地上。
装甲车里的炮手打开舱门,举着双手爬出来。
血魔躺在地上,还没死,胸口塌着,嘴里冒着血泡,看着陈狂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