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迈开腿。
一步。
两步。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响格外清脆。
礼堂里安静得吓人,这声音像是踏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前排几个文职人员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有人甚至把椅子悄悄挪远了半个身位。
江寒沿着过道走到第一排,站住了。
仰起头,看着主席台上的苏红袖。
他咧开嘴,露出八颗白牙。
笑得灿烂又欠揍。
“路上遇到几只乱咬人的疯狗。”
“处理起来费了点时间。”
“抱歉。”
“来晚了。”
四句话,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出门忘带钥匙了。
可他胸口那几点干涸发黑的血渍,在礼堂灯光下格外扎眼。
苏红袖站在台上,没有说话。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但她原本绷得像弓弦一样的肩线,悄无声息地松了下来。
垂在制服裤缝的双手慢慢展开,不再攥着。
手心里全是汗。
来了。
迟了。
但来了。
主席台正中央。
楚镇南坐在主位,手里捧着那只紫砂保温杯,杯盖还没拧开。
他看着台下的江寒,半眯起的眼缝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很快,快到没人捕捉得到。
江寒的声音还在礼堂里回荡。
“疯狗”。
“处理起来费了点时间”。
几百号人同时看着他T恤上的血迹,脑子里冒出同一个念头——
这小子刚才……在外面动手了。
而且看他这副没事人一样的表情,动的还不是什么小角色。
“江寒。”
楚镇南终于把保温杯放下了。
杯底磕在桌面上,闷闷的一声。
他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换上一副关切中带着三分凝重的神情。
一个“好领导”该有的标准配置。
“今天是红袖的表彰大会,全司的大日子。”
“你穿成这样跑进来,还说遇上了疯狗——”
“到底出了什么事?”
声音温和,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怒意。
但前排几个在巡检司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心里全明白——
司长这是要问话了。
江寒叹了口气,抬手胡乱抓了一把头发。
“司长,真不是我故意搅局。”
“我本来出门挺早的,打算高高兴兴来给苏总监捧场。”
“结果走到天宁路那边……”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窜出来四个人。”
“三个二品巅峰,领头的是个四品。”
“拎着把淬了黑曼巴毒液的短剑,上来就往我脖子上招呼。”
“您说说——”
江寒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这算不算疯狗?”
哗——
整个礼堂像烧开了的水。
四个杀手?
其中一个四品?
还特么带黑曼巴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