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灯关了，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白线。

云萱窝在墨子辰怀里，指尖在他胸口画圈，画着画着，手就不老实了，开始往下滑。

墨子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今天团建不累？”

“累。”云萱理直气壮，“所以才要早点睡，明天还有力气。”

墨子辰：“……这就是你有力气的方式？”

“嗯。”云萱仰头看他，“你不是答应了？孩子的事不能再拖了。”

“我没拖。”墨子辰的声音哑了一下，“你身体刚调好——”

“我身体好得很。”云萱挣开他的手，翻身跨坐上去，低头笑着看他，“墨哥哥，你到底是心疼我，还是不敢？”

墨子辰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喉结滚了一下。

“都不是。”

“那就别磨蹭。”

月光又往里移了一寸，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白线消失了，整间屋子都暗了下来，只剩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和偶尔漏出来的一两声闷笑。

不知过了多久，尖锐的哨声撕开了清晨的雾气，把训练场上的兵们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

云萱站在阅兵台上，手里捏着训练报告，目光从三千多张脸上扫过去，昨天的疲惫还挂在大部分人脸上，但精气神都在，站得笔直。

“今天恢复正常训练，各团按计划走。”

兵们应了一声，正准备散开，就又被叫住。

“等一下。”云萱把训练报告往身后一背，语气看似随意的说：“这两次团建下来，我发现一个问题。”

兵们面面相觑。

“我这个人吧，比较懒。”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三千多人没一个信的。

云萱继续说：“团建两次，次次日结，跟云顶琼楼那边结账、对单、走流程，烦死了。”

萧锐在队伍里悄悄跟宋磊嘀咕了一句：“教官说烦了，不会要把云顶琼楼撤了吧？”

宋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兵们的心里也咯噔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复杂，云顶琼楼是他们吃过的最好的东西，但教官说烦了，那就是烦了，谁也不敢说什么。

云萱扫了一圈，把他们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弯了一下。

“所以，我决定，取消云顶琼楼。”

整个训练场安静得连风声都听得见。

兵们脸上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茫然，谁也没开口反驳。

云萱看着他们的样子，没急着说话，等了两秒，让那个“完了”的感觉再沉一沉。

“京市云顶琼楼，正式关闭，改为酒店，只住人，不接宴席。”

兵们的心又沉了一寸。

“但是——”云萱话锋一转，“云顶琼楼原班厨师、服务员，即日起，正式编入雷鹰旅，成为雷鹰旅编制人员。日后一日三餐，由他们负责。团建，也由他们负责。”

操场上安静了半秒才炸。

欢呼声像海浪一样从三千多人的喉咙里同时冲出来。

观战台上刘嫂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一把抱住旁边的赵嫂，赵嫂也红了眼，两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孙嫂站在嫂子们中间，安安静静地笑着，眼角有一点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