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1895年7月19日。
开国大典的狂欢余热,还在西博城的大街小巷里缓缓飘荡。
各家各户门前悬挂的红底麦穗船锚国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来自各国的观察员、记者、密探,正在陆续登上各自的客轮准备离开华澳。
栈桥尽头,李书堂一身挺括的藏青色行政制服,正与德国特使冯·斯特恩男爵做最后的道别。
“李部长,这几日在西博城的见闻,简直比我过去十年在欧洲看到的还要令人震撼。”
斯特恩男爵握着手杖,目光越过李书堂,看向远处军港里那两艘如钢铁山岳般的万吨级战列巡洋舰,眼底的狂热与忌惮交织在一起。
“德意志帝国非常有诚意,希望能在军工设备、尤其是内燃机车辆的动力技术上,与贵国展开深度的‘探讨’。”
李书堂面带温和的微笑,回答得滴水不漏:
“男爵阁下,华澳的大门始终向朋友敞开。
不过,关于技术与贸易的实质性磋商,还是等贵国在西博城的联络处正式升格为大使馆,
你们的常驻外交武官与技术专家带着国书入驻后,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谈也不迟。
按规矩办事,路才能走得长远,您说是吧‘斯特恩男爵阁下’。”
斯特恩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想凭几句漂亮话就套出核心技术的图纸,纯属痴人说梦。
于是他点了点头,行了一个脱帽礼:“理解。那么,期待在柏林见到你们的大使,再见,阁下。”
“一路顺风。”李书堂也礼貌地微微颔首。
看着德国使团的船鸣响汽笛,缓缓驶离泊位,李书堂收敛了笑意,转身坐上等候在港口外的马车,直奔临时政府大楼。
半小时后,总统办公室内。
钟途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听完了李书堂对德国使团临行前会晤的详细汇报。
“想空手套白狼,这斯特恩算盘打得挺响。”
钟途将烟丢在桌面上,冷笑了一声。
“办事处先给他们批一块地,让他们自己花钱盖。
至于经贸和军工合作,定下底线。
没有正式的条约背书,没有真金白银或者我们急需的物资来换,一切免谈。”
“明白。”
李书堂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
钟途接着说道:“德国人毕竟是第一个在国际上公开承认我们的列强。
这层窗户纸一捅破,英国人那边现在恐怕已经急得跳脚了。这点你们外交厅会做好应对的。”
“我办事,您放心。”
钟途笑着点了点头。
他清楚李书堂的手段,温吞水里能煮死人,对付那些趾高气昂的西洋政客再合适不过。
打发走了德国人,外部的试探暂告一段落。
但钟途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紧随其后的,便是华澳共和国第一届国会的正式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