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途继续说道:“打下地盘,只是活命的第一步。
之后我们砸锅卖铁大力兴办工业,建钢厂、化工厂、造船厂,跟外商做生意攒家底,往澳洲移民。
后来趁着英国人深陷南非布尔战争,我们抓住机会出兵东澳,半年时间,拿下了整个澳洲、新西兰、新几内亚。
再往后,源源不断接纳华夏各地难民,人口涨到了现在的一千二百万。
自己造兵工厂,打造新式战舰,这才有了现在能抗衡列强的三大舰队,有了马上要成立的共和国。”
“文先生,你仔细想想。”
钟途目光如炬看着文启山问道:“我们能走到今天,只靠一腔热血敢拼命,或者只靠别人送的一批枪炮,够吗?”
文启山反复咀嚼着这番话,那些推诿失败的借口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他低下头,双手痛苦地抱住脑袋,低声挤出几个字:“我……我不知道。”
钟途看着他颓丧的模样,语气依然平静,却犹如解剖刀般精准地剖开了他的幻想:
“你起义会失败,根本原因就是你没有一个稳固的根基。”
“你没有一块能让队伍站稳脚跟的根据地。
你没有一批经过血火考验、可以完全信任并愿意跟你共生死的嫡系兄弟。
你更没有能独当一面的领兵将领。”
“没有系统的军事训练,没有持续的粮草弹药后勤,临时拼凑几个会党、花钱买通几个绿营兵,说白了。
那就是个草台班子!这样的起事,怎么可能不败?”
文启山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我们再做个推演。”
钟途毫不留情地把最残酷的现实摆在他面前。
“就算退一万步,当初起义没泄密,你真的侥幸打赢了,拿下了广州城,打败了当地官军。那之后呢?你该怎么办?”
“你手里就几千号人。清廷一旦回过神,从各省调集重兵过来围剿,你拿什么抵挡?
你没有兵工厂造子弹,没有后方源源不断的粮草,队伍没经过正规防守训练。
你想想香港那帮人,仅仅因为嫌弃武器老旧就敢临阵退缩。
就这种毫无纪律可言的队伍,一旦大军压境、大炮封城,人心一乱,立刻就会分裂溃散,最后你们所有人还是会被朝廷绞杀在广州城里!”
文启山脸色一变,本能地开口辩解:
“不对!只要拿下广州,竖起大旗,我振臂一呼,中原遍地受苦的百姓都会响应我的…”
“遍地响应?”
钟途冷笑一声,直刺他的痛处说道:“那我问你,响应你的人,是谁?”
“是受尽欺压的老百姓!他们心里有火,愿意跟着你干!
可谁给这些响应你的百姓提供军火?谁给他们提供物资?谁给他们提供粮饷?谁来筹措庞大的军费?”
“还是说那些别有用心的野心家、大地主们会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