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尔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语气也随之化作深沉的感慨,连称呼也随之改变:
“总长先生,十多年前,我们这群人在欧洲本土,都只是一群郁郁不得志的失败者。”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同僚。
“我在基尔船厂被同行排挤,空有一身手艺却只能流落南洋修渔船;
贝尔被合伙人算计,落得负债累累差点进了监狱;
勒菲弗在法国设计院被打压,永无出头之日;
默勒老哥,因为年纪大了眼力不济,被效力了十五年的蔡司工厂像丢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鲍尔的声音微微发颤:“是您,总长先生。是您给了我们施展平生所学的舞台,给了我们无法想象的高薪与尊严,
甚至把我们的家眷全部安全接到了西澳,解除了我们所有的后顾之忧。我们感激您。”
钟途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这番肺腑之言,他笑着摆了摆手,表示这是应该的,不必如此。
“十一年了。”
鲍尔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从一间简陋的修船厂起步,我们造出了第一代铆接战舰,接着是二代、三代。
吨位从1500吨,一路拔高到三千吨、五千吨、七千五百吨!
如今,连万吨级的战列巡洋舰都已服役,四代舰的预研也已经铺开。
造船厂从一座,扩张到了十几座,为西澳攒下了接近三支大舰队的家底。”
鲍尔指了指身旁的两人:“勒菲弗,包揽了所有主力舰的船体线型设计;
贝尔,花了十年时间,从最基础的手摇电话、发电机,一路把西澳拉进了交流电时代,现在还在死磕无线电;
老默勒,全军火炮的瞄准镜、测距仪,全是从他那个实验室里一点点磨出来的。”
话到此处,鲍尔猛地收住感慨,抛出了他们今日的最终诉求:
“总长先生,我们年岁都大了,身体越来越吃不消这种高强度的一线运转。
严知礼、赵承志,还有默勒手底下那批华人学徒,跟着我们干了十年,核心技术他们早就吃透了。
所以,我们四人私下商议了一下。我们希望,从现在开始,把项目的主持权和技术决断权交接给本土华人骨干。
待交接完成后,我们正式向您申请退休,退居二线。”
此言一出,钟途眼底也掠过一抹动容。
勒菲弗见状,立刻接话补充:“总长,在船体设计上,严知礼现在的数学计算和线型推演能力,已经完全可以独立支撑复杂方案。
他欠缺的只是资历。我愿意放权,让他去挑大梁。
但我保证,所有重大的船体结构方案,我依旧会亲自把关审核。”
贝尔也急忙坐直了身子:“赵承志现在的能力,带头搞大型电气并网绝对没问题,我回去就把全套资料归档交给他。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