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总督府二楼书房内。
钟途独自伫立窗前。他的视线越过窗棂,静静俯瞰着远处阿德莱德街头的繁华喧嚣。
马车穿梭,人流如织,这座城市的经济确实被彻底盘活了。
他搓了搓略显疲惫的眉心,将这几天在阿德莱德巡查的情况,在脑子里又细细梳理了一遍。
海关爆出贪腐、私放洋商货物的隐患,绝对是件让人警醒的事。
万幸的是,这次突击巡查来得突然,案子发现得早,贪墨目前还只局限在海关内部的那一小撮人身上,没有大面积扩散。
但钟途的眼光从来不只停留在当下。顺着这层逻辑往下思考,才是最让他警惕的。
官员要是长年累月在一个地方主政,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
各部门的主事官今天喝顿大酒,明天结个儿女亲家,交情一旦深了,就会生出一张盘根错节的人情大网。
要是这次没查出来,再拖上个一年半载,这帮人绝对会得寸进尺,通过拉拢、扯拽,把更多原本干净的官员拖下水。
到时候互相捂盖子、搞包庇,慢慢就会彻底抱团,形成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地方利益共同体”。
今天只是海关出问题,一旦等这种利益圈子彻底铸成铁板一块,再想动他们,那可就麻烦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弄不好整个南澳的行政体系都要陷入瘫痪。
“必须有提前应对的规则。”钟途轻声呢喃。
既然长期任职容易结党营私,那就得从根子上直接斩断这层土壤。
一个大胆的初步构想在他心底浮现:官员异地调任、定期轮岗制。
三年或者最多五年,必须强制调动,而且明文规定,任何人不准在原籍贯所在地担任主官!
钟途很清楚,这是后世百年验证过的成熟制度。
但这副药太猛,一旦抛出来,绝对会得罪底下那一大群跟着自己打天下的老兄弟和全天下的官员。
阻力之大,不可估量。
在西澳建国之前、这套制度完全成熟之前,这个构想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最好是随着建国一起颁布下去,在大势下没人敢反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将这份沉甸甸的计划埋藏在心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踏踏”的军靴声。
一名警卫快步推门入内,双腿一并,猛地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