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10月8日,南澳,阿德莱德外海。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随着传令管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口令声,901号万吨级战列巡洋舰开始平稳减速。
底层的锅炉舱内,司炉工们满头大汗地拧动着粗大的黄铜阀门,释放出部分高压蒸汽。
伴随着“哧——”的一阵沉闷嘶鸣,庞大的螺旋桨搅动海水的狂暴动静渐渐缓和下来,在巍峨的舰尾拖出一条宽阔的白色尾迹。
舰桥外侧的高层平台上,钟途双手随意地搭在冰冷的钢制栏杆上,一双深邃的眼睛正静静远眺着前方隐隐浮现的海岸线。
林文舟和赵虎分站两侧。而年纪最大的周老根,则拄着手杖,站在靠后一些的位置避风。
这几天海上的风浪着实不小。周老根今年已经六十一岁了。
他干了一辈子的矿工,早就习惯了脚踩实地的踏实感。
前两天舰队全速航行,舰体随着大浪起伏,颠得这位老人在底舱狠狠吐了几回。
还好随舰的专职军医不敢怠慢,赶紧熬了两副特效药让他按时服下,这才勉强把那股子翻江倒海的眩晕感给压了下去。
今天上午,海面总算赏脸,风浪小了不少。周老根觉得身上恢复了些力气,死活不肯在舱里闷着,执意要上甲板透透气。
作为曾经的矿务厅长,阿德莱德周边的几处矿区,可全都是他当年管辖的。
这几年西澳工业高速发展,矿石需求量激增,他以前每个月都在办公桌前对着那些报表,挨个核对产量。
可纸上得来终觉浅,他从来没亲自来实地看过。
这次出海,他也打算上岸,跟着钟途走这一遭。
他得亲眼去看看那些矿井挖得稳不稳,运输铁轨铺得牢不牢,更要亲自掀开锅盖,看看底层矿工现在的伙食到底有没有荤腥。
只有这双眼亲自看过了,他心里才踏实。
“总长,您看!”
林文舟突然抬起右手,满脸感慨地指向正前方的波涛。
“前面那片海域,就是当年我们大胜东澳海军的海域。”
赵虎一听这话,那双眼睛瞬间亮了。
他兴奋地转头冲着周老根大声说道:
“老根叔!当年你在后方管后勤调度,没亲眼瞧见那场大战,真他娘的可惜了!
打得那叫一个痛快啊!
当时东澳那帮孙子,拼凑了二十几艘船,大多还是从欧洲淘来的老旧铆接旧货。
咱们一开打,就牵着他们的鼻子走,跟放风筝遛狗似的!”
赵虎越说越起劲,大手在半空中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