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西贡军港内警报长鸣。
“呜——!”
刺耳的汽笛声划破了港口的上空。军舰高耸的烟囱里喷吐出滚滚黑烟,遮天蔽日。
甲板上,穿着水手服的法国士兵们来回奔跑,大声呼喝着解开粗大的缆绳。
补给完毕的“凯旋号”铁甲舰率先起锚。
伴随着锅炉的轰鸣,沉重的船身蛮横地破开浑浊的水面,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两艘巡洋舰和三艘炮舰紧随其后,在海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在“凯旋号”宽敞的舰桥上,舰长皮埃尔·迪博瓦正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惬意地靠在栏杆上,和身边的几名军官谈笑风生。
“先生们,放轻松点。去打一群只见过普通枪炮的黄皮猴子,这根本算不上战争,顶多算是一次带薪的海上武装巡游。”
迪博瓦抿了一口红酒,眼中满是轻蔑与傲慢。
“等我们的主炮一响,我敢打赌,那群土包子会吓得直接尿在裤子里!”
军官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空气中充满了狂妄与自信的气氛。
舰队编队浩浩荡荡地驶出湄公河入海口,船头缓缓转向北方。
这支不可一世的法兰西舰队,正迎着海风,满载着傲慢与无知,向着云屯湾那个早已为他们精心准备好的陷阱,全速航行而去。
云屯湾,日头毒辣无比。
梁三奇却浑然不觉的站在港湾正面155炮台的高地上,满是老茧的大手正痴迷地抚摸着身旁那门黝黑粗壮的火炮。
炮管被烈日晒得有些烫手,但他压根舍不得把手拿开,烫手了,就在满是汗渍的粗布裤腿上蹭两下,转头又摸了上去。
自从三天前上了岸,他简直把这炮台当成自己家了,一天往这高地上跑八趟都不止。
没别的原因,就为了多看两眼这大口径火炮。
乖乖,那粗壮得能塞进一个小孩的炮口,那泛着冷厉幽光的钢铁炮身,透着一股子让人挪不开眼的工业暴力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