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打扮，眼镜后透着精明的光。

“钟哥。”苏文轩打了个招呼。

“文轩来了，先坐下。”钟途笑着指了指椅子。

苏文轩依言坐下。

钟途开门见山道：“第一批药物散布出去，药效各国应该都看到了。

上次没赶上趟的国家商人，这次多半会派人过来。到时估计客商数量会大增。

咱们规矩照旧，陈怀安那边先收集各家的申购意向和订货数量，汇总上来，我们再统一审批。

今天叫你来，是把内部分配的标准提前定下。”

苏文轩闻言，熟练地从上衣口袋掏出钢笔，拔下笔帽，翻开空白的记录本，眼神专注：

“钟哥，你说。”

钟途靠在椅背上，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首先，杜克洛和亨德森。这两个老熟人是最早跟咱们做生意的，千金买骨的戏码还得靠他们演。

给他们每人批个大头：消炎油膏三万瓶，祛疟片一万瓶。”

钟途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当然，前提是他们带来的黄金、白银，还有咱们急需的物资足够多。

这两人上次赚得盆满钵满，这次绝对是砸锅卖铁、掏空家底过来的，咱们千万别跟他们客气。”

苏文轩也跟着笑了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明白。”

“其次就是那些普通的列强外商。英国、美国、法国、俄国、日本，包括清廷的买办，全部统一的基准。”

钟途张开手掌五指。

“消炎油膏五千瓶，祛疟片两千瓶。告诉陈怀安，不管他们怎么跳脚，怎么拿英镑砸脸，一家商行最多就给这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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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饥饿营销？就是要让他们觉得这药稀缺、值钱，永远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价格才能一直维持在高位！”

苏文轩记下数字，笔尖微顿，抬起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钟哥，那日本商行呢？也给配额吗？”

“给！为什么不给？”

钟途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嘲讽。

“只要他们拿真金白银来换，咱们没道理把钱往外推。

区区几千瓶药，影响不了什么，而且这药的时限还这么短。却能实打实地充实咱们的腰包。

这药虽然贵，你信不信，日本商人买回去，绝对会以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价格转卖给他们国内的财阀和高官？

不管哪国人，在保命面前，再怎么被敲骨吸髓他们也心甘情愿。”

苏文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将日本也划入了标准名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家——德国。”

钟途突然坐直了身子，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德国，必须单独拿出来对待。”

苏文轩推了推眼镜，立刻凝神静听。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还记得早年我们拿TNT高爆炸药和硝化棉配方，去换取东新几内亚实际控制权的事吗？”

钟途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的欧洲大陆。

“当时那份秘密附约写得清清楚楚：一旦西澳未来宣告独立建国，德意志帝国必须作为欧洲首个列强，率先予以外交承认！”

钟途看着苏文轩，缓缓说道：

“文轩，现在我们手里的工业底牌够硬了，海军也发展起来了。时机将至，该让威廉二世准备兑现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