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扔下木棍,摆摆手掩饰尴尬:“两位教官客气了。
好了,闲话少叙,时间紧迫,两件事咱们分头办!选人的事,各营连夜摸排;
明天一早,陈绍明带五百人出发打港口;剩下的人,准备打包辎重,往新营寨转移!”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同登大营里点起了一簇簇火把,火光将营地照得通明。
今晚的营地显得格外热闹,甚至有点鸡飞狗跳的意思。
各营的营长们手里拿着花名册,像抓壮丁一样挨个帐篷里找人。
二营的营房前。
营长黑着脸,手里捏着一小截炭笔,在一块破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个算式,然后拿木棍敲了敲板子:
“三十五加四十八,等于多少?李二狗,你小子平时吹牛挺能耐,你来算!”
被点名的李二狗五大三粗,这会儿却憋得满脸通红。
他蹲在地上,拼命掰着粗糙的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了半天,最后试探性地憋出一句:“七……七十三?”
“七你奶奶个腿!”
营长气得一脚踹在李二狗肉厚的屁股上,破口大骂道:
“滚蛋滚蛋!回去把你那十个脚趾头也加上,算清楚了再来放屁!”
旁边一个精瘦的高个子见状,赶紧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营长,营长!是八十三!我算出来了!”
营长诧异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嗯!你叫啥名字来着?”
“赵木头!”
“会写字不?把名字写给我看看。”
赵木头赶紧接过炭笔,趴在木板上,吭哧吭哧地写了半天。
写出来的三个字歪七扭八,缺胳膊少腿,简直比狗爬的还难看,但好歹能勉强认出是个“赵木头”的轮廓。
“行吧,算你小子一个。”营长勉强点了点头,在花名册上画了个圈。
整个大营里,挑来拣去,能写会算的年轻人简直成了稀罕物。
不少打仗不要命的老兵油子,死乞白赖地想去西澳开开洋荤,结果全被愤怒的营长们以“文盲”为由,一脚踹回了营房里。
另一边,陈绍明独自坐在自己的小帐篷里。
油灯如豆。他正襟危坐,手里握着一支不知从哪弄来的毛笔,在一张平整的白纸上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下“陈绍明”三个字。
小主,
写完一遍,觉得不好看,又写一遍。
反反复复写了十几遍,直到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这三个字,看着终于顺眼了些,他才心满意足地停下笔。
一脸喜色地将纸折好揣进贴身口袋,陈绍明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开始熟练地拆卸保养手枪,检查子弹。
明天,可是要打一场攻坚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