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上面一纸调令,不调人,调炮。还要从他的心头肉里挖。
四门155榴弹炮,平时保养得比什么都精细。这下好了,连带120和85的炮,一锅端走十几门。
“娘的。”李云飞郁闷地把手里的西瓜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
副官赶紧凑过来,看了一眼电报的内容,识趣地没敢吱声。
“看什么看?还不去把炮兵营的张营长叫过来!”
李云飞骂道:“告诉他,带人去炮位上,把炮给我拆了。”
副官赶紧跑出去。没多会,炮兵营长张大彪顶着一头汗跑进来,一脸苦相:
“旅长,真拆啊?那155的炮管子重得很,拆下来再装回去,校准都得费几天功夫。
这要是日本人打过来,咱们拿什么防守啊?”
“少废话,执行命令。日本人要是敢打过来,我还巴不得呢!
没炮我还打不过他们了?再说又不是全拆,你不还有一部分嘛?”
李云飞不耐烦地把衣服套上,扣紧武装带。
“总长的命令,调给越北的。你麻利点带人去库房清点弹药,按清单上的数,高爆弹和半穿甲弹,一发不能少。
吊装的滑轮组、备用炮管、修理工具,全部清点装箱运上船。”
张大彪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领命转身去办了。
李云飞在屋里转了两圈,心里堵得慌。
他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机摇了摇。
“给我接码头调度室。”
不一会电话通了。
“今晚有几艘船离港?把那艘吃水深的运输船给我腾出来,靠三号泊位。
天黑以后,炮兵营有大件上船。让码头上的工人嘴巴闭紧点,谁敢走漏风声,老子毙了他。”
挂了电话,李云飞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操场上正在练体能的士兵。
炮调走了,火力降了一截。虽说本土下个月就补新炮过来,但这空窗期真要打起来,只能靠步枪和机枪顶着。
不过想想对面的日本兵,连靠近的胆子都没有。李云飞又觉得这炮放在自己这里,确实是浪费。
“便宜越北那帮家伙了。”他嘟囔了一句。
当晚,夜黑风高。
打狗港三号泊位实行了军管。
炮兵营的士兵光着膀子,喊着号子,用粗大的缆绳和滑轮组,把拆解下来的火炮部件一件件吊上运输船。
沉重的炮管压得船身不断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