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洛坐在原位,脑子转得飞快。
他太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了。
说到底,他就是个跑单帮的远洋商人,背后没有强硬的家族势力撑腰。
如今新药的暴利已经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无数眼红的权贵、同行的疯狂刁难甚至暗杀。
子爵抛出的这个政治保护伞,确实是他眼下最急需的保命符。
至于对方提出派人随船去西澳,利用他的渠道共同牟利……
杜克洛低下头,在心底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
这帮法兰西的贵族老爷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塞纳河的水吗?
想撬他的渠道?未免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
他们以为手里捏着金币,到了哪里都能砸开大门当大爷?
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的西澳,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外人只知道西澳给出第一批药品的常规配额,是每家商行限购油膏两千瓶、祛疟片一千瓶。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商务司那间办公室里,陈怀安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批给他杜克洛油膏八千瓶、祛疟片五千瓶!
这远超上限的巨大份额,难道是因为他杜克洛带的钱比别人多?
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他杜克洛跟那位统治西澳的最高领袖——钟途,有着外人无法替代的私人交情!
作为西澳前期崛起时,顶着英国人压力帮他们搜罗欧洲工业设备、技术人才的核心功臣外商之一!
这份优先供货的特权,是建立在诚意、信任和最初的交易默契上的!
侯爵派系派个代表跟着去又怎样?想借鸡生蛋?呵呵……
等那些贵族老爷到了博斯港,面对那些口径大得吓人的岸防重炮,面对那些纪律严明、杀气腾腾的西澳海陆军队。
一个法兰西贵族的头衔,连擦屁股的废纸都不如!
那个什么狗屁代表,最多只能跟着交接货物,根本替代不了他杜克洛在钟途眼里的位置。
如果没有他杜克洛点头引荐,西澳绝不会把这种量级的配额,交给一个刚露面的陌生贵族。
他们去了,如果想单独接触西澳的人。顶多也就只能要到一样的普通配额罢了。
想通了这一层,杜克洛心里彻底有了底。
“我同意合作。”
杜克洛抬起头,直视子爵的眼睛,假装语气诚恳道:
“资金入股和随行代表的事,就按你们说的办。”
子爵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也随之消散。
“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便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德·拉维涅子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