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托法加斯塔城外,华人自卫军前线大营。
刘坤稳稳地坐在行军帐篷里,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就着凉水,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外面那座即将陷落的城市,还不如手里这块干粮来得实在。
门帘一掀,赵猛带着一身浓烈的硝烟味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刘长官!城里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赵猛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眉飞色舞地描述道:
“我刚才在前面高地上用望远镜看得真真的,港口那边抢船抢得头破血流,连枪都用上了!
城里到处都是火光,这帮孙子自己先干起来了!”
他顿了顿,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脸不屑地骂道:
“娘的,这帮洋鬼子,平时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看着人模狗样的。
真到了要命的节骨眼,比畜生还不如!抢船的时候,连女人小孩都往海里扔!
咱们以前在矿上,白人监工拿鞭子抽咱们,咱们华工兄弟还知道互相护着点。
这帮人,扒了那层皮,全他妈是疯狗!”
刘坤缓缓咽下最后一口干粮,随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
“人到了绝境,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刘坤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看透人性的冷冽。
“这就是这帮洋鬼子所谓‘文明人’的伪装。
平时靠着坚船利炮抢劫全世界,装出一副绅士派头。
一旦陷入绝境,里面的兽性就全暴露出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木架上的军用地图前,目光锐利。
“我们现在把东、南、北三面堵死,唯独给他们留个港口。
那些当官的、有钱的,最怕死,肯定先跑。他们一跑,城里剩下的兵就没了主心骨,成了一盘散沙。
再加上断水断粮,他们撑不了多久。”
赵猛咧开大嘴,笑得格外残忍:“还是刘长官您算得准!
咱们一枪不放,就坐在这儿看着他们自己折腾死自己,哈哈,真他娘的痛快!”
刘坤笑着摆摆手,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安托法加斯塔重重地点了点。
“这座城,我们要完完整整地拿下来。
如果强行打巷战,城里地形复杂,智利人躲在暗处放冷枪,伤亡太大,不划算。
咱们华工兄弟的命金贵得很,绝不能填在这个烂泥坑里。”
正说着,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