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托法加斯塔,城防司令部。
大门被猛地推开,罗哈斯和加西亚像两只斗败的公鸡,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哪还有半点出发时大国使臣的体面?罗哈斯那身昂贵的燕尾服满是褶皱,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加西亚上校更是脸色阴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守军将领正趴在桌上研究着城防图,听见动静,抬起头。
只看这两人的脸色,他心里那点侥幸瞬间摔得粉碎。
“他们要安托法加斯塔以北的所有土地,一直到秘鲁边界,一寸都不能少。”
罗哈斯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声音干涩。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那个姓赵的疯子,连金庭的名字都不买账了!”
“当啷”一声,加西亚把指挥刀狠狠砸在椅子上,愤怒地扯开领口咒骂:
“那帮华人根本就不是来谈判的!他们满脑子只有地盘!我提到了大英帝国的舰队也没用!”
守军将领颓然地直起身,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骨节泛白。
他原本还指望靠着谈判扯皮,哪怕拖延个三五天也好,好让圣地亚哥的预备役有时间集结。
现在,这个计划彻底成了泡影。
“去外围阵地!”
守军将领猛地转头,冲着副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把城里剩下的民兵,连同警察,全部分派到沙袋战壕里去!
告诉督战队,把枪架在后面,谁敢后退半步,就地枪决!快去!”
副官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司令部外,很快响起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军官们气急败坏的喝骂声。
成群结队的智利民兵——其中不少还是刚放下锄头的农夫——像赶鸭子一样被驱赶着走向港口外围的防线。
他们手里拿着老旧的单发步枪,肩上扛着沉甸甸的沙袋,在军官皮鞭的抽打下,哆哆嗦嗦地加固着工事。
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就大门紧闭。普通市民躲在窗户缝后面,惊恐万状地看着一队队神情紧张的士兵开赴前线。
城内到处是搬运弹药的马车,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这座城市的催命符。
罗哈斯颓然地走到角落,一把推开正在发愣的电报员,自己一屁股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