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博斯港码头。
伴随着沉闷的汽笛声,杜克洛那艘标志性的“新波尔多玫瑰号”缓缓靠岸。
粗壮的缆绳被水手精准地抛出,套在泊位的生铁桩上。
舷梯刚一放下,杜克洛便迫不及待地提着那根镶金头的手杖,皮鞋踩在水泥栈道上哒哒作响。
“呦,这不是杜克洛老兄吗?你可算舍得露面了。”
栈桥边,亨德森靠在一堆木箱旁,手里夹着半根还在冒烟的雪茄,语气里透着股酸溜溜的阴阳怪气。
杜克洛停下脚步,优雅地掸了掸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手杖在水泥地上得意地点了两下:
“那是自然。谁叫我是最早跟西澳打交道的外商呢?亨德森,在这一点上,你终究还是晚了我一步。”
亨德森冷哼了一声,没接话茬,只是用力嘬了一口雪茄。
两人并肩朝着商务司的方向走去。表面上,这俩老熟人还在互相打趣,可心里那把算盘早就打得震天响了。
新药的前景太恐怖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生意,而是能改变家族命运的暴利!
谁能在这场盛宴里多切下一块蛋糕,回欧洲就能多赚出几万甚至十几万英镑。
亨德森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杜克洛那艘三千吨级的全焊接商船,杜克洛也用余光打量着远处亨德森同级别的座驾。两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
博斯城商务司,二楼会客厅。
陈怀安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一身笔挺的新式制服衬得他气度不凡。
桌上整齐地摆着几份文件,旁边是一盒上好的古巴雪茄。
杜克洛和亨德森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杜克洛先生,首先得感谢你在新加坡医院那边的精彩配合。”
陈怀安率先打破了沉默,微笑着将雪茄盒推向两人。
“没有那场‘起死回生’的演示,这药的名气可传不到这么快。”
杜克洛摆了摆手,连雪茄都没心思抽了,直奔主题:
“陈司长,咱们是老朋友了,各取所需而已。您就直说吧,这次的药物配额,到底怎么定?”
陈怀安不紧不慢地笑了笑,拿起桌上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缓缓翻开。
纸张摩擦的细微声音,在此刻的两人听来,简直比法官宣判还要折磨人。
“配额方案,已经走完财政厅的审核,总长也亲自批复了。”
陈怀安抬起眼来,目光扫过两人。
“杜克洛先生的配额是,消炎油膏八千瓶,祛疟片五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