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面额大得惊人。他用两根手指按着本票,顺着桌沿,悄无声息地推了过去。
“陈司长,荷兰东印度公司非常有诚意。”
范德比尔特压低声音,眼神热切:“药品的配额,我希望能拿到最大的一份。
另外,三千吨级的现货商船,我要三艘。这点心意,是给您个人的茶水钱。
只要您点个头,以后在南洋,荷兰人就是您最坚实的朋友。”
陈怀安低头瞥了一眼那张本票。脸色一沉,伸出两根手指,将本票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范德比尔特先生,西澳的规矩是很严的,你这是在害我。”
陈怀安的声音不大,冷着脸说道:“关于药品的配额,我们苏厅长交代得很清楚。
按登记顺序和实际情况统筹分配,这是铁律,谁也改不了。
至于现货商船,去港口交钱提货,先到先得,每人限购两艘。
我不收你的茶水钱,你也别来试探我的底线。”
范德比尔特碰了个硬钉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了咬牙,只能尴尬地收起本票,干巴巴地道了声抱歉,然后猛地转身,往外快步直奔港口去抢现货商船去了。
大堂角落里,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看似在闲聊的汉子,正靠在柱子上抽着烟。
他们是马刀手下的便衣情报员。范德比尔特的一举一动,包括他推本票的动作,全被他们看在眼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商务司,瞬间传遍了整个博斯港的大街小巷,以及正在博斯做生意的其他外国商人耳中。
码头上,瞬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资本雄厚的大商人,带着随从和成箱成箱的英镑,疯了一样冲向造船厂的现货泊位。
十五艘现货商船,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挥舞着钞票的洋人们抢购一空。
没抢到现货的商人捶胸顿足,只能退而求其次,跑回商务司乖乖交定金,预定船台排期,等两个月后拿船。
而那些资金不足、只够买药的中小商人,则立刻把自家的旧商船开进改装泊位。
博斯港的木材厂和制冰厂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暴利时刻。
大批西澳工人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扛着木板、成袋的锯末和巨大的冰块登上外商的旧船。
敲击声、锯木声、蒸汽机的轰鸣声,在码头上交织成一首疯狂的财富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