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途赞许地看了苏文轩一眼,补充道:
“为了给民间资本透个底,官方可以提前放出第二条东西澳并行铁路钢轨的‘远期意向招标’。
这只是个信号,不是立刻就要交货。目的是告诉那些商人们,钢厂必须建好。
并且通过官方的严苛质检之后,才有资格跟政府签供货合同,才有资格买咱们手里的皮尔巴拉富铁矿石。”
“准入门槛要卡死:只有配齐了大型轧钢设备的合股钢铁公司,才有资格参与钢轨业务;
那些普通的小型炼铁作坊,只能生产生铁、农具和普通建筑铁料,绝不能承接钢轨订单。”
钟途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监管底线,是重中之重。
官方必须派驻专员,对民间钢厂的产品进行化验抽检,不合格的,直接拒收,绝不姑息!
军工装甲钢、炮钢、舰船特种钢,严禁民间涉足!战时,官方享有绝对的订货优先权。
还有,严禁任何民间资本勾结外部势力谋私,发现一个,查抄一个!”
“只要守住这些底线,”
钟途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允许民间钢厂发展,哪怕以后他们的规模超过了官营分厂,也没关系。
引入民间力量,不光是为了消化矿石、分担订单,更是要形成一条鲶鱼效应,倒逼咱们的官营工矿动起来,避免人浮于事、吃大锅饭的弊病。
后续如果出了乱子,就去完善律法稽查,而不是一刀切地把民间发展给掐死。
至于第二条并行铁路,不急,等民间和官营的综合产能都达标了,再分段分期动工。”
林铁柱听完这番宏大的规划,忍不住又扯了扯领口,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坦言道:
“钟哥,我跟你交个实底吧。
我林铁柱打铁、修机器、带人干活是一把好手,但那些前沿的化工、冶金专业知识,我真是两眼一抹黑。
现在整个西澳的工业事务全压在工业厅一身,这盘子太大,我已经渐渐扛不住了。
要是后续再全面放开民间各行工商业,就现在这个架构,非得散架不可。”
钟途看着林铁柱那张写满疲惫的粗犷脸庞,又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
张贵林的拘谨、苏文轩的忙碌、李书堂的沉稳……
他心里很清楚,各部门现在的臃肿,是产业疯狂膨胀倒逼机构改革的必然结果。
草台班子的时代,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