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百上千次的重复,早就让这些动作刻进了他们的骨髓里,哪怕闭着眼睛,他们也能精准地切断敌人的颈动脉。
周锐低头做着最后的装备检查。匕首的刀刃已经提前涂了一层厚厚的锅底灰,在月光下泛不出半点反光;
所有人的鞋底都死死绑上了厚实的棉布,确保踩在钢铁甲板上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他缓缓站起身,如狼一般的目光扫过身后的两百名弟兄。
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海风扯动衣角的猎猎声,这支队伍连呼吸的频率都仿佛出奇的一致。
凌晨 3 点。
周锐抬手看了一下怀表。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用力向前一挥。
出发!
前方一千米外的锚地,两艘英国殖民地老式铆接防护巡洋舰正静静地停泊着。庞大的舰体在黑夜中犹如两座钢铁巨兽。
为了节省煤炭,底舱的锅炉只保持着最低温的焖火状态,发电机组更是干脆停转,导致全舰连一盏探照灯都没开。
海风很大,吹得粗壮的锚链和金属栏杆来回碰撞,“哐当哐当”的铁器磕碰声成了这片海域最好的掩护。
根据情报,全舰的枪械统一锁在中部的军械仓库里。
除了甲板上提着煤油马灯来回走动的轮值哨兵配有步枪和水手刀外,其余的英国船员全都在底层住舱里呼呼大睡,手边连支短枪都没有。
至于旁边隔着几百米伴随停泊的两艘智利小型炮艇,更是松懈得连个走动的哨兵都看不见。
凌晨三点半,正是人一天中睡得最死、防备最弱的时候。
两百人的队伍迅速按计划拆分。
甲组八十人由周锐亲自带队,直扑一号英舰;
乙组八十人摸向二号英舰;
剩下的四十人则分成两拨,去解决那两艘毫无防备的智利炮艇。
所有人悄无声息地翻上无动力平底舢板。为了极致的静音,长桨被全部弃用,换成了短小精悍的木桨。
队员们大半个身子趴在船帮上,短桨探入黑沉沉的海水中,极其轻柔地往后拨动。
海浪拍打礁石的自然白噪音,完美地盖住了这微乎其微的划水声。
舢板在黑夜的掩护下呈扇形散开,贴着海面,犹如一群幽灵般慢慢靠向各自的目标侧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