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他抵达了北仑河边境。河对岸,就是广西地界。
清军在过河的要道上设了关卡。陈细仔像个幽灵般摸到关卡附近。
两个穿着号坎的清兵正歪靠在木栅栏上打瞌睡,生锈的鸟铳随手扔在脚边。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刺鼻的大烟味。
陈细仔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清的兵,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他把草鞋脱下来往腰带上一别,赤着脚蹚进了微凉的浅水区。
就凭这帮抽大烟的软脚虾,他就是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对方恐怕都未必能察觉。
悄无声息地,他从清兵的眼皮子底下溜进了广西南部。
一路隐蔽行进,专挑荒僻的小路走。三天后,陈细仔终于抵达了钦州沿海。
按照打听好的方位,他很快就看到了那座传说中的西澳官方移民登记据点。
而当他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个普通的据点?
一片极其规整的院落建筑,外围竟然拉着一圈他从未见过的带刺铁丝网。固定岗哨上,荷枪实弹的西澳海军陆战队士兵正在分班值守。
陈细仔盯着那些士兵。他们个个身强体壮,穿着笔挺的军服,站姿犹如青松般规整,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最让他眼热的,是那些士兵手里握着的步枪——烤蓝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枪身线条流畅,根本看不到老式火枪那种笨重的火药池!
再转头看看远处沿岸地界的清军哨卡,那些清兵一个个缩头缩脑,只敢远远地观望,完全不敢上前管束半句。
据点外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大批流离失所的难民、衣衫褴褛的贫苦百姓排着长龙,依次进入前厅办理海外移民登记。
数十名穿着统一制服的文职人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核对户籍、录入信息、发放凭证。
更让陈细仔震撼的,是旁边那座巨大的露天粥棚。几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米香味飘出老远。
只要是办完登记手续的人,都能领到一大碗浓稠得能插住筷子的白米粥。难民们捧着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抹着眼泪。
陈细仔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大步走到正门岗哨前。
“站住!”两名陆战队士兵立刻上前,枪口微垂,神色冷峻地将他拦下,“此处为移民登记区域,办理移民请去后方依次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