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三奇心里一动,“西澳”。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那杆连膛线都磨平了的火绳枪,喉结滚了滚。
“去,把老七和达山叫来。”
一会儿的功夫,黄老七和陆达山大步走进了聚义厅。
黄老七是个干瘦的半老头,早年间被弹片削瞎了左眼,看着阴沉;
陆达山则正值壮年,满脸横肉,两条粗壮的胳膊上纵横交错全是刀疤。
这两人,都是跟着梁三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黑旗军旧部元老。
两人刚一落座,梁三奇便把台南的消息和盘托出。
“啪!”
陆达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桌上的瓷碗直跳:
“大当家,这事儿我前两天也听到底下人嘀咕了!不仅是台南,听说钦州那边也有动静!”
梁三奇目光一凝,盯着他。
陆达山凑近桌子,神神秘秘地说:“钦州沿海,最近冒出来一个西澳华人的移民据点。
表面上打着招工的幌子,其实是个吞吐量极大的大码头。
道上的兄弟都在传,这帮西澳华人富得流油,自己建了兵工厂,专门接济各地反洋人、反清廷的队伍。
台南那些快枪,八成就是他们暗中给的!”
“嗤——”
黄老七翻了个白眼,独眼里满是不屑。
“你听哪个跑单帮的瞎吹的?靠谱吗?我怎么听说人家就是正儿八经招工移民的?”
“跑单帮的客商亲眼见过的!”
陆达山扯着破锣嗓子吼道。
“大当家,咱们不能在这山沟沟里等死啊!
派个机灵的兄弟去钦州走一趟,找他们要点军火,哪怕是几条枪、几箱子弹也好啊!”
黄老七冷笑一声,手里的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
“要?你拿什么要?你当人家是开善堂的活菩萨,白送你枪炮?”
陆达山眼珠子一瞪,火气也上来了:
“咱们打的是法国人!大家都是华人,同宗同源,帮一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