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瓦尔苦笑一声:
“问了,能问的路子都问了。法国的勒贝尔M1886,德国的Gew88委员会式,都是刚定型的新枪。他们自己国内还在排队换装,产能本来就紧。”
“官方还明令禁止大批外销。说白了,谁都怕新枪先流到别人手里。”
“民间呢?黑市呢?”
“只能搞来些老式单发枪,还是黑火药的。连发枪,一杆都没有。”范·德瓦尔摇头,“德法现在自己都嫌不够,怎么可能匀给我们。除非哪天英国人打到柏林和巴黎城下,他们才会着急。”
这话说完,屋里几个人都没再出声。
克鲁格转过身,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也就是说——”他开口很慢,“我们现在正掉进一个最麻烦的局面里。”
“连发步枪,坏一杆少一杆。备用的零件也快见底,我们自己又修不了。可英军那边,已经开始有小股部队换上更先进的新枪了。”
“再这么耗下去,火力代差只会越拉越大。”
副官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接。
范·德瓦尔也只能轻轻叹气。
这不是士气能解决的问题。
枪不行,就是不行。
打到最后,再勇的人,也填不上技术差距。
沉默了片刻后,克鲁格忽然问:
“西澳呢?”
“情报不是说,他们全境战事已经结束了么?”
范·德瓦尔抬起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东澳、新西兰都已经平定。按常理看,他们军工那边应该能腾出手来。”
“可问题是,就算他们愿意卖给我们——”他顿了顿,“英国海军已经把好望角航线看死了。我们有钱,也未必能把货运回来。”
克鲁格重新走回桌边,坐下,又拿起那封来自西澳的密报,在灯下慢慢看了一遍。
“两年前儒贝尔去的时候,海上还没封得这么死。”他说,“现在整个南大西洋,英国巡逻舰来回巡游。”
“正经的军火船,根本过不来。”
范·德瓦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除非……换条路走。”
“葡属莫桑比克?”克鲁格摇头,“那边港口,英国人一样盯得很死。上个月,他们已经扣了三艘想偷运军火的商船。”
房间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东边的炮声似乎又近了一些。副官站在门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克鲁格端起咖啡杯,发现杯里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