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籍证书。
巴达维亚注册文书。
货物清单。
航行日志。
摆得整整齐齐。
军管文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翻文件速度很快。
他一边看,一边在登记簿上填写。
旁边坐着的华工抬头看了范普特一眼。
随后,回头朝文员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
大概意思应该是。
没见过。
不认识。
范普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文员核对完货物清单上的品类,又翻了翻航行日志。
然后抬头问:
“船上有没有违禁物品?”
“武器、弹药、鸦片。”
范普特立刻回答:
“没有。”
文员又问:
“有没有私藏军官、殖民政府人员,或者未经许可的乘客?”
“没有。”
“船上水手名单在这里。”
范普特立刻抽出另一份文件递过去。
文员接过,看了一遍。
“你的货物需要缴纳出港费。”
“按清单登记价值的百分之五计算,到旁边窗口结算。”
范普特点头。
“没问题。”
他答应得很快。
百分之五的出港费不便宜。
可比起船和货继续烂在港里,这点钱已经算不上什么。
文员在通关文书上盖了章,递还给他。
“离港日期不限。”
“什么时候船修好了,到港务值班室报到,确认泊位编号和出港水道。”
“海关检查之后,就可以走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
范普特把文书折好,塞进胸口内袋。
他起身往外走。
心情说不上轻松愉快,但两个月来,他头一次觉得脚下的地面是踏实的。
人就是这样。
他刚走出大门不远,身后忽然有人喊他。
“先生!先生!”
“你是船东?”
一个穿深蓝呢绒外套的中年白人小跑着追上来,跑得气喘吁吁。
“我看到你的文书了。”
“你有船?你的船能出港了,对吗?”
范普特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又围上来三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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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提着皮箱的女人,手里还拉着两个孩子。
一个穿邮局制服的年轻人。
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绅士。
蓝外套抢着开口:
“我愿意出双倍船票钱!”
“三倍也行!”
“你什么时候开船?去哪里都行,新加坡、巴达维亚、开普敦,只要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