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很快空了大半。
桌椅挪动声渐渐远去,门外只剩下零散脚步。
钟途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还坐着的苏文轩和李书堂身上。
“我们占下澳洲的事,瞒不住了。”
苏文轩点了点头。
凯旋入港那天,外商泊区连夜走了好几条快船。
那些船上有什么人,要去哪里,他心里大概有数。
说白了,消息已经在路上。
钟途把搪瓷缸放回桌上。
“所以,咱们自己不说,别人就会替咱们说。”
他顿了顿。
“到时候他们怎么说,说得对不对,就由不得我们了。”
李书堂一下听明白了。
“先发制人?”
“对。”
钟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奥尔巴尼在我们手里。澳新海底电缆的陆上接口被我们临时截断了,但线路本身没坏。”
“只要把接口修好,奥尔巴尼就能直通新加坡。”
“新加坡那头,再连着全世界。”
这不是小事。
枪炮能打下一座城。
可电报能比舰队更快一步,把消息送进各国政府的案头,送进全世界的报纸。
这一局,不能让别人先落子。
苏文轩已经低头写了起来。
“奥尔巴尼电报站的设备,我之前问过。机器完好,线缆接口也能修。”
“操作员也有现成的。接管时扣下了三个原电报员,另外博斯这边也能派人过去盯着。”
他笔尖一停,又补了一句。
“给点甜头,再派人看住,他们会老实干活。”
钟途点头。
“那就修复它。”
“然后发布一份我们自己的布告。”
李书堂拔开钢笔帽,问道:“口径怎么定?”
“参照之前发的檄文,调子不变。”
钟途竖起三根手指。
“核心内容就三条。”
“第一,西澳华人自治军已攻克澳洲全境与新西兰,现由西澳华人自治政府正式接管治理,战事已经结束。”
“第二,所有境内居民,不论族裔,凡遵守法令者,人身和财产都受法律保护。”
说到这里,他看了两人一眼。
“这一条,是说给外界听的。具体怎么落地,后面再细定。”
李书堂和苏文轩都明白。
这是安抚。
也是底线。
更是堵住列强找茬的口子。
“第三,恢复东澳人员与商贸往来。同时欢迎全世界华人来澳,共建新家园。”
“中英双发。”
“英文版,文轩你把关。措辞正式些,按外交照会的格式来,别给人抓字眼。”
“中文版,书堂你写。面向本地华人和南洋同胞,字要直白,能看懂就行,别掉书袋。”
李书堂笔尖落在纸上,已经开始列纲。
苏文轩问:“发往哪些地方?”
“世界各国首都,新加坡、香江、槟城、巴达维亚等等,能转的地方都转一份。”
“还有东澳五城,新西兰主要城镇,都发。”
“码头、矿区入口、教堂门前、火车站、市场口,凡是人多的地方,全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