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老华工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就在人群边上点了。
旁边几个妇女被吓得尖叫一声。
下一刻,又全都笑了起来。
码头上的鼓乐队敲完最后一通鼓点,这才收了锣鼓。
钟途带着几名文武官员往港区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朝两边人群挥手。
身前有士兵开道,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可两边的人还是忍不住往前探头。
有人喊“总长”。
有人喊“打得好”。
还有人喊“给咱华人争气了”。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挤到前排,硬是把孩子举起来往钟途那边凑,嘴里念叨:
“让娃看看,让娃看看。”
钟途看见了,脚步稍微慢了些,朝那孩子挥了挥手。
孩子还小,不懂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旁边大人都在喊,也跟着咧嘴笑。
钟途也笑了笑。
这一幕落在人群眼里,又引来一阵更大的欢呼。
从码头到街面,喧腾声久久不散。
——
但同一座港里,不是所有人都在笑。
码头西侧的外商泊区,十几条挂着各国旗子的商船挤在一起。
有和兰的。
有高卢鸡的。
有汉斯猫的。
有白头鹰的。
还有几条挂着南洋土邦旗的小货船。
这些船的甲板上,三三两两站着人,也都在看。
他们看见了入港的舰队。
打头那艘五千吨级巡洋舰,炮塔上的230毫米主炮管又粗又长,在阳光底下泛着冷光。
后面的护卫舰和运输船排成长队,一眼看过去,几乎望不到尾。
他们也看见了码头上的欢呼。
四五万人山呼海啸。
那种声势,隔着半个港区都能让人心里发紧。
一个和兰商人站在自家货船的船楼上,手里的烟斗熄了都没发现。
他做了十几年南洋贸易。
跟戴英人打过交道。
跟法蓝西人打过交道。
也跟土着酋长、南洋买办、各路海商都谈过生意。
可这种场面,他真没见过。
两个月前,他来博斯港进货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个偏远殖民地港口。
两个月后再来,整片澳洲已经换了主人。
这变化太快。
快到让人后背发凉。
他身旁的大副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