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
奥克兰已经被封了整整一周。
城里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海路一断,外面的货船进不来,里面的渔船也出不去。头两天还能撑,到了第四天,面粉价格开始翻倍的涨价,鲜鱼更是断了供。
码头附近的水手和搬运工也都歇了。
一片一片蹲在街角,晒太阳的晒太阳,发呆的发呆,谁也不知道明天干什么。
总督府里的气氛更差。
昂斯洛这几天气得瘦了一圈。三个前总督赖在他这儿不走,追债的堵在门口不散,偏偏他还发不了电报去伦蹲求援。
他上任才半年多,政绩没攒多少,屁股底下的椅子倒先开始坐不稳了。
可他还是不敢答应对方的条件。
也不敢打。
那四座炮台和军营驻地的下场,就摆在眼前。230毫米炮弹砸下来是什么动静,全城都看得见也都听见了。
他手里这点兵,这点装备,跟人家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昂斯洛唯一还能安慰自己的,是——对面没有登陆部队。
军舰再凶,炮再猛,上不了岸,就抓不了人。
只要他能把封锁拖住,拖到伦蹲那边察觉不对,派兵来援,或者拖到对方补给耗尽自己退走,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判断不只是他一个人在想。
卡灵顿、汉密尔顿、诺比恩,也都在私下里这么说。
而且这大概是他们现在,唯一还能抓住的念头。
“他们总共就那么几条船,能装多少人?”卡灵顿前天晚上坐在旅馆客厅里,手边还放着半瓶白兰地,“澳洲那边一大摊子还没收拾完,哪来的多余兵力运到新西兰?”
汉密尔顿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诺比恩跟了一句:“是啊,他们要真有登陆部队,也不会拖到现在。”
三个人就靠着这个判断,硬生生扛了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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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5日清晨。
奥克兰港东北方向的海面上,了望哨先发现了异常。
最开始只是几个小黑点,挂在海天交界线上,看不清是云,还是船。
值班兵端着望远镜盯了五分钟,那些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他开始数。
一、二、三……六、七……
数到第八个的时候,手都抖了一下。
“长官!东北方向,大批舰船!至少八艘,正在接近!”
消息一层层传进城里。
驻军参谋部先接到报告,参谋官扫了一眼海图,又抬头看了看窗外,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不是商船。
商船不会排成两列纵队,还用这种速度朝港口压过来。
半个钟头后,来船轮廓彻底清楚了。
打头的是一艘轻巡洋舰,后面跟着四艘运输船和一艘登陆舰,侧翼还有两艘护卫舰护航。运输船吃水线压得很深,显然是装了重物,或者装满了人员。
消息很快传到总督府。
昂斯洛听完报告,快步走到窗前。
看不太清。
他立刻派副官去码头,用大倍率望远镜确认。副官去了二十分钟才回来,进门时气喘吁吁。
“总督阁下,来的是运兵船。甲板上能看到列队的士兵,还有装备箱。粗估……四五千人。”
昂斯洛倒吸一口气。
副官又补了一句:“还有登陆用的平底船,绑在运输船两侧,至少三十条以上。”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