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趴在地上不说话,脸贴着石板,浑身发抖。
旁边翻译官蹲下来又问了一遍。那人忽然猛地抬起头,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憋了好半天,冒出一句——
“我不是总督!我不是卡灵顿!”
王胜一愣。
“我叫坎贝尔!我只是个替身——总督让我穿上他的衣服坐在办公室里,他自己三天前就跑了!”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同时被俘的白人军官连忙接茬。一个胖军官挣扎着站起半个身子,急吼吼地说:“他说的是真话!卡灵顿三天前半夜就走了,坐蒸汽快船走的!金库搬空了!我们全被蒙在鼓里——”
另一个瘦高副官也跟着嚷:“那些屠城的说法也是卡灵顿让人编的!就是要逼全城跟你们拼命,好让他跑远!”
王胜站起身。
他没急着发火,也没急着表态。站在原地想了几秒钟。
三天前。蒸汽快船。金库搬空。替身留守。虚假谣言。死守。
整条链子串起来了。这位卡灵顿总督的算盘打得挺响——用一城军民的命,换自己跑路的时间差。
王胜背过身,冲传令兵招了招手。
“给各团传令。继续稳步清剿残敌,不许冒进,碰到放下武器的一律受降。沿途遇到白人平民,不得加害。凡是街面上有人喊话喊华人屠城那一套,让翻译官当街揭穿——告诉他们,他们的总督三天前卷了全部金子跑了,留个假总督骗他们去死。”
传令兵领命跑了。
王胜又转回来看着坎贝尔。这个中年人瘫坐在地上,眼眶通红,嘴皮子还在哆嗦,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城里的华人,关在哪?”
坎贝尔赶紧回答:“城北帕拉马塔空地,全部集中在那边。一万多人,用铁丝网围的。看守有两个连左右,加上外围巡逻的,不超过四百人。”
小主,
“里面的人没有武器,连铁器都搜光了。”
王胜点了点头,把坎贝尔一行人移交给后续部队看管,然后对三团发出新命令——
“准备开拔城北。”
---
他还没来得及动身,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哨兵跑进来报告:“旅长,总督府大门外来了一队白人军人,打着白旗!领头的军官说自己是悉尼守军指挥官莫里森,要求见我方最高军事长官。”
王胜走到院门口。
府门外的街面上,一面白色床单系在步枪刺刀上,被一个年轻士兵举着。后面站了二百多号人——都穿着军装,但大多数没拿枪。莫里森站在队伍最前面,腰间佩剑已经解下来,双手空着,夹在腋下的是一面折叠的军旗。
王胜走出去。翻译官跟在旁边。
莫里森看了他一眼。三十来岁的军人,脸上全是硝烟熏出来的灰黑。
“你就是前线指挥官?”莫里森开口,声音沙哑。
王胜没客气:“陆战一旅旅长,王胜。你带了多少人?”
“能收拢的全在这里了。两百三十七人。城区各处还有些散兵,我已经派人传令,让他们放下武器回家。”莫里森顿了顿,“该打的仗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