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内政来投

一八八五年九月十七日。

半个月过得不慢也不快。

军工厂按计划停产检修,林铁柱带着几个老师傅蹲在车间里编造炮工序手册,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发射药、TNT炸药、炮弹厂新址的地基已经打下去,沈钦安亲自盯着炸药库的防爆墙砌了三道。

造船厂里,鲍尔的第一艘千五百吨商船铺好了龙骨,骨架子支在船台上,像一头搁浅的鲸鱼。

陆军三个团的训练从未间断。赵虎把一团拉到城外野地里风餐露宿了八天。

石勇的二团在工业区外围挖了一整圈战壕,陈铁则带三团跟炮兵营做了三次步炮协同。

张守田的开荒队在东面又啃下了五万亩荒地。

一切都在按钟途定好的节拍走。

下午三点,电报房的值班员跑进市政厅,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钟途接过纸条。

是马刀的密码电报。解码后只有四行字:

“新加坡现有婆罗洲蓝妨旧臣十余人。被荷兰灭国后辗转流亡至此,走投无路。

经杜克洛引荐,得知我方,愿来投效。已初查底细,无异常。是否接纳,请示。”

钟途把纸条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蓝妨。

他当然知道蓝妨。

婆罗洲的华人国家,立国一百余年,去年被荷兰人灭了。

说是国家,其实就是几万华人矿工在南洋丛林里自治,靠金矿等矿产和经济作物、经商、种田过日子,没有像样的军队,没有像样的工业,没有海军。

荷兰人打过来的时候,抵抗了不到三个月。

亡国之臣,流落异乡。

钟途没有立即回电。他把苏文轩和李书堂叫了过来。

苏文轩看完电报,第一反应是:“来历不明的人,骤然来投,不得不防。”

李书堂想了想:“蓝妨灭国才一年多,这些人若是真的旧臣高层,荷兰人应该通缉过他们。能跑到新加坡说明确实无处可去。

新加坡是戴英人的地盘,荷兰人在那边也有势力,待不长久。”

钟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

他缺人。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博斯港现在十八万人口,工业、军事、基建铺得开,但行政管理的底子薄得要命。

李书堂一个人撑着整个民政,苏文轩既管财政又要兼顾技术,周老根管矿,张守田管农,每个人都恨不得掰成三瓣用。

户籍、税收、地方司法、移民安置、商业管理……

这些事靠几个矿工出身的干部硬撑,已经快到极限了。

蓝妨虽然小,好歹治理过一个十几万人的政权。

这些旧臣里头,管过户籍的、收过税的、理过财的,总有几个。

但风险也摆在那里。

“互不相识,来路不清。”钟途说出了苏文轩没说完的话。

苏文轩点头。

钟途站起来,走到窗边。港口的方向传来蒸汽机的轰响,龙门吊正在往船台上吊运钢板。

“你说他们有兵吗?”

苏文轩摇头:“电报里说十余人,都是文官。”

“有钱没有?”

“刚灭国的流亡者,能有什么钱。”

钟途转过身:“没兵没钱,除了依附咱们,他们还能去哪?回婆罗洲?荷兰人把他们挂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