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褐色烟尘在窄口上方翻滚,三十米高的乱石坝像一道天堑,死死锁住铁壁峡谷的喉咙。
一万多名戴英远征军挤在谷底。后排的人疯了一样去刨那些重达数吨的巨石,指甲翻卷,鲜血淋漓。前排端着马蒂尼·亨利步枪,绝望地望着两侧山坡上黑压压的枪口。
没有炮。没有粮。退路成了坟场。
罗伯茨坐在马背上,脸色比地上的白灰还惨淡。手在抖。
“将军。”布朗宁的声音干涩沙哑,“士兵快哗变了。”
罗伯茨猛转头,眼珠里全是血丝,抽出指挥刀直指正前方陈铁的三团阵地:“佯攻两翼!主力打正面!他们跟我们打壕沟战,伤亡最重,是最弱的一环!踩过他们的尸体,冲出峡谷!”
“你疯了!”布朗宁一把拽住罗伯茨的马缰,“正面是三面交叉火力!佯攻只会白白浪费弹药!仆从军现在一触即溃,他们根本不敢替你去吸引火力!”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
布朗宁死死盯着左侧山峰——石勇二团的阵地。
“集中全部力量,死攻左山。撕开一个口子冲进山林,就能活。这是唯一的生路。”
罗伯茨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在布朗宁和左山之间疯狂游移。两秒后咬牙切齿道——
“全军听令!把身上所有干粮吃掉,水壶里的水喝干!冲上左山就活,退下来——全死在这儿!”
命令一层层传达。谷底的气氛变了。那是困兽临死前的腥臭味。
仅存的十几挺手摇加特林被推到左山脚下,枪口全部仰起。
“咚!咚!咚!”
战鼓急促得像催命符。
“开火!”
十几挺加特林同时咆哮,粗大的铅弹像暴雨泼向左侧山腰,二团阵地瞬间被烟尘覆盖。
火力掩护下,三千多名仆从军被军官用左轮手枪逼着,手脚并用往山坡上爬。身后,两千名红衣常备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充当督战队兼第二波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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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指挥部。
钟途举着黄铜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像蚂蚁般涌上来的土黄色人潮。
“钟哥,左边压力太大了,要不要让赵虎派人支援?”李书堂看得手心冒汗。
“不用。石勇稳得住。”钟途声音冷硬,“传令陈贵,炮兵排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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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山腰。
石勇趴在壕沟里,任凭头顶的子弹将沙袋打得稀烂。他像一块嵌进泥土的石头,一动不动。
“团长!洋人爬到半山腰了!”一名连长扯着嗓子吼。
石勇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瞄了一眼距离。
五十米。他亲手埋下三十颗阔剑雷的红线。
“拉。”
一个字。
战壕深处,十几名工兵猛地扯动拉火绳。
“轰!轰!轰——”
半山腰灌木丛中,三十团黑红色火球同时炸开。五六千枚钢珠和碎铁片在TNT推力下形成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呈扇面横扫。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百名仆从军,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变成了一地碎肉。残肢断臂像破布袋被气浪掀飞,再重重砸落。
“打!”石勇猛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