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茨站在河岸边,看着被抬回来的伤兵,一句话没说。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传令——从现在起,任何连级以上单位,未经我亲自批准,不得擅自离队追击。违令者,军法处置。”
布朗宁垂着眼,没有接话。这命令早该下了。
桥断了,大军被小河拦住,人可以过去,但物资,火炮过不去,无法继续推进。罗伯茨只能下令就地扎营,调工兵伐木修桥。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两千多人散在河两岸警戒,剩下的工兵光着膀子在水里打桩、搬木头。
汗流得像水一样,水壶很快见底。
有人蹲到河边,捧起水就往嘴里灌。水凉飕飕的,清亮,没味道。
一个喝,十个喝,一百个跟着喝。
到了下午三点,第一批人开始捂肚子。
起初只是几个散兵蹲在路边干呕,没人当回事。半小时后,整排整排的士兵开始上吐下泻,脸色蜡黄,浑身冒冷汗。锡克兵们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嘴里叽里呱啦叫着听不懂的话。
军医跑过来一看,当场变了脸色。
“把河水倒了!都倒了!这水有问题!”
罗伯茨赶到时,已经有两三百人倒在地上,丧失了行动能力。几名军医手忙脚乱地给重症者灌催吐药,但喝进去的脏水已经开始在肠胃里作祟了。
他派了一支小队沿河道往上游搜查。
走了不到两公里,在一处河湾的深水区,士兵们用长杆一捅——水底绑着三具牲口的死尸,肚子胀得像球,表皮已经开始溃烂。尸体被石头压在水底,从岸上根本看不出来。
罗伯茨得到回报的时候,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没发火。
他转身走回帐篷,掀开帘子,坐下来。
帐篷里闷热得透不过气。外面传来伤兵的呻吟声和拉肚子的士兵四处找茅坑的嘈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粥。
布朗宁跟了进来。
“将军,我需要提醒您——按今天的推进速度,从博斯城到铁壁峡谷的路程,我们至少还要走十天。”
罗伯茨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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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宁继续:“今日全天推进不足六公里。战斗伤亡约六百人,中毒减员两三百人,非战斗减员还在增加。从我们登陆至今,不到五天,总减员已经超过一千八。”
帐篷里安静了一阵。
“今晚加强营地警戒,外围哨位翻倍。”罗伯茨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哑,“把所有水壶收上来,统一从上游五公里以外取水,煮沸再发放。”
布朗宁点了下头,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