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纸条重新卷好,塞回丹尼斯那块怀表里。”钟途吹干墨迹,把纸条递给马刀,“时间一到,按他们的规矩放进那个砖缝。”
马刀接过纸条收好,问:“这两人怎么处理?找个地方埋了?”
“浪费劳动力。”钟途摇头,语气平淡,“连夜装车,送去第六矿区。告诉林铁柱,派专人盯着,要是跑了,我拿他是问。”
天亮之前,两辆运煤的空车驶出博斯城。格雷和丹尼斯就此从世上蒸发,连城西的寡妇都只当那个英国汉子跟船跑了。
接下来的日子,博斯城像一台加足了燃料的蒸汽机,全速运转。
15个招兵点,队伍排得拐了几道弯。十五万华工里挑出来的精壮汉子,一车一车往军营拉。李书堂带着几十个记账的文书,每天把嗓子喊哑,手腕写到抽筋。
“十六到四十!没残疾的往左边走!登记完领安家费!”
步兵团从三个扩充到了五个,总兵力向万人规模逼近。赵虎天天在校场上骂娘,手里拎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木棍,亲自操练新兵。
“都把枪端稳!老子告诉你们,英军的火炮不长眼!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谁再手抖,老子踹折他的腿!”校场上尘土飞扬,汗酸味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
骑兵营也在扩编。战马足够,苏文轩后期挑选的驮马里比较高大精壮的600匹训练了一个月,现在基本能用了。负责训练的是周彪的副手李大道,华人骑士们挥舞着马刀,在城外的荒原上练劈砍,刀光连成一片白练。
后方第六矿区更是一刻不停。林铁柱带着工匠们日夜拆解美利加人留下的图纸,给即将到来的军工生产线打地基。高炉的浓烟日夜不息,将半边天熏得发黑。
花钱的地方太多了。粮食、医药、安家费、抚恤金、购买牲口。总督府金库里的存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钟途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对着账本精打细算。
小主,
一切都在等东北方向的消息。
九月十二日,深夜。
总督府的门被敲开。周彪风尘仆仆,满身黄沙,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
他连水都顾不上喝,直接被李书堂领进钟途的办公室。
“钟哥,老根叔让我送来的。”
周彪解开皮袋的绳结,往桌上一倒。
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滚落出来,表面裹着泥沙,但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暗黄色。
狗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