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西澳总督威廉姆斯,博斯华人自治委员会。
两个章盖在一起。
消息从商人嘴里传出去,带着信件,带着他们亲眼看到的,港口秩序正常,货物原样归还,食宿全免。
这比任何电报都管用。
因为商人只关心一件事:这地方还能不能做买卖。
至于之前偷跑的那艘纯风帆船,按航速推算,此刻才走到南澳大陆中段外海,靠风力慢悠悠漂着,离东澳尚远,不足为虑。
——
放船之后,钟途把接下来五天全砸在防线上。
林铁柱带三百号人,在城东铁路沿线六十里的山谷隘口修了三道工事。
两门岸防炮加两门青铜山炮架在谷口制高点,四挺加特林分布两翼形成交叉火力。
小主,
战壕挖了两条,前后交错,壕沟里铺枕木当胸墙。
战壕前六百米,颗拉发地雷埋好,碎石灌木覆顶。
苏文轩在城里重金雇了六名懂火炮的白人平民。
有的在商船当过炮手,有的在殖民军服过役。
钟途给的价钱是普通劳工十倍,只要求一条:尽快把弟兄教会。
“这个口子,三百人守,三千人来也得崩一嘴牙。”林铁柱拍着炮管,难得说了句长话。
与此同时,苏文轩把马刀之前切断的电报线全部修复,从总督府密码本翻出西澳与东澳通联的线路和代号。
设备完好,线路畅通,随时能发。
但钟途不急。
他在等一个时间点。
——
放船第五天,傍晚。
钟途在指挥部召集所有核心骨干。
赵虎、林铁柱、石勇、陈铁、马刀、苏文轩、李书堂,七个人围着长桌坐了一圈。
桌上摊着苏文轩手绘的南澳大陆地图,博斯港到东澳首府悉尼的航线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
“算一笔账。”
钟途手指点在地图上,语速不快,每个字都砸在桌面上。
“蒸汽快船走博斯到东澳,顺风顺流,最快五天。
今天正好是放船第五天,最早出港的那几艘快船,差不多已经看得见悉尼的灯塔了。”
手指一划,从悉尼划回博斯。
“我们现在发电报,消息会和商船人证几乎同时送到东澳总督手上。”
屋里安静下来。
“东澳有常备应急兵力,两三千人随时能动。
收到消息,核实、商议、调兵、装船,快的话五天。
军舰运兵从东澳到博斯,顺利的话一个星期。”
他顿了顿,给出结论。
“前后加起来,最迟半个月,敌军兵锋就到博斯城外。”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赵虎攥紧拳头:“半个月够不够?”
“够练兵,不够造枪。”
钟途拉开椅子坐下。
“但我们不需要造枪。我们需要的是,让对方知道,打这一仗的代价有多大。”
李书堂抬手:“所以…通电?”
“通电。”
钟途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展开,推到桌中间。
密密麻麻的中英对照,改了好几版,边角全是涂抹痕迹。
“念。”他冲李书堂抬了下下巴。
李书堂站起来,拿起那张纸,一字一句往下读:
“致东澳总督府、戴英南澳殖民事务总署,并转戴英本土殖民大臣。”
“一、西澳铁路工程总监亨利·肖等人,虐杀华工六百一十七人,罪证确凿,已依法公审处决。
所有涉案人员均经公开审判,有罪者判死刑或苦役,无辜者未受牵连。”
“二、博斯城现由华人自治委员会管理,城内秩序稳定,商贸照常。
全城白人居民人身财产安全得到保障,西澳总督威廉姆斯先生仍在任履职。”
“三、华人自治委员会声明如下。”
李书堂顿了一下,抬头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