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张了张嘴。
“是靶子。”钟途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沉。“前排的人往左跑,后排的人往右冲,自己人堵自己人的枪口——你在矿洞里见过塌方吧?一个人慌了往回跑,后头的人全堵死在巷道里。战场上一样的死法。”
赵虎不吭声了。
老老实实跟着练。
一上午下来,队伍只是勉强有了个样子。动作生硬,转向还会出错,离正规军差得远。
但站在远处看一眼就能发现——跟早晨那堆散兵,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
下午。
钟途让人把枪拿出来。
“今天先不学开枪。先学拆枪、擦枪、保养。”
“黑火药枪打几发就脏,不清理,轻则哑火,重则炸膛。你们先学会护枪,才配开枪。”
他端起一支步枪,一步一步拆解。
动作稳,谈不上多利索。
枪机、枪管、击锤、通条,一件件拆开,用布条一点点擦掉火药残渣。
装弹的时候,他右手食指停了不到半息——极短的一顿,旁边只有赵虎离得够近,看见了。但钟途下一个动作接得干净利落,谁也没在意。
没人知道他昨晚对着这把枪拆装了不下二十遍,十根手指头全是铅灰和铁锈,就为了今天在三千人面前不出错。
三千人跟着学。
笨手笨脚,有人装不回去,有人掉零件在地上摸了半天,有人把通条插反差点戳到自己。
但没人敢偷懒。
保养教完,练举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静态持枪,瞄准定型。
“举枪,稳住。不准晃。”
“定住。坚持住。”
十分钟后,手臂开始酸得发抖,但也得撑着。
等举枪也练得差不多了,钟途让人搬来二十个装满沙土的麻袋,摆在五十步外。
“会开枪的,出列。”
呼啦站出来四百多人。
“每人五发子弹。打中的,晚上加一块肉。”
枪声噼里啪啦响起来。
大部分子弹都打飞了。几个自称“在矿上打过野兔”的好手,五枪也就中一两发。
赵虎手痒,拎枪上前。
“俺来!”
屏息,举枪,击发。
第一枪——偏了。
第二枪——中。
第三枪——又偏。
第四枪——擦着袋子边飞过去。
第五枪——中。
五枪中两发。
赵虎甩了甩被震麻的虎口:“娘的,枪比斧头难使。”
旁边一片嘿嘿的笑声。
连赵虎都只中两枪,其他人心里的压力反倒小了不少。
钟途走上去,从赵虎手里接过枪。
没说话。
装弹,举枪,瞄。
呼吸收了半拍,食指扣下去。
第一枪——中。麻袋晃了一下。
装弹。
第二枪——中。
第三枪——偏了,擦着袋口飞过。
没皱眉,没停顿,继续装弹。
第四枪——中。
第五枪——中。
五枪四中。
没有百发百中,没有弹无虚发。但每一枪都稳,枪枪之间的间隔均匀,举枪的手从头到尾没晃过。
荒滩上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