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河拉开门。
沈万三站在走廊里,风尘仆仆,衣角沾着夜露。
身后跟着一个随从,提着盏灯笼。
“陛下,我……”
张河抬手打断他。
“进来说。”
沈万三跨进书房,随从被拦在门外。
门一关,客套劲儿,卸了个干净。
“连夜赶回来的,路上没歇脚。”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商队的事,可以慢慢报,但有一件事得先说。”
张河指了指椅子。
沈万三没坐,站着把话倒了出来。
“岭南方向的丝绸商路还通着,但沿线关卡多了三处。”
“不是正经设卡收税,是地方军头私设的。”
“过一道抽一成,走完全程,利润砍掉一半。”
张河靠在桌边,没接话。
沈万三又补了一句。
“商路再这么掐下去,南边的生意做不了了。”
张河点了下头。
“这事我知道了,先不急。”
“明天午后你别走,我有更要紧的事跟你谈。”
沈万三愣了一下。
“更要紧?”
“比商路大十倍。”
张河说完这句,端起桌上的冷茶递过去。
“先喝口水,去歇着。”
沈万三接过茶碗,一口闷了。
他想追问,但看张河没有多说的意思,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抱了个拳,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张河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岭南商路被掐,不算意外。
陈济那帮人,既然在犹豫要不要动手,先掐商路探探虚实,是正常套路。
但无所谓。
等明天那场会开完,商路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
次日清晨。
张河派人分头去请。
柳青烟在内院,最先到。
沈万三住在前院客房,第二个。
两个工匠管事,一个姓周、一个姓陆,从城东作坊赶过来,到得最晚。
午后,五人在议事堂坐齐。
门窗关死,廊下杂役全部退到院外。
两个亲兵守在门口,背对门板站着。
张河没寒暄,直接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说两件事。”
“第一,在荆襄建一座精盐工坊。”
“第二,在金陵建一座玻璃工坊。”
屋里安静了两息。
沈万三的手,搁在膝盖上,没有动。
但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柳青烟翻开手里的空册子,提笔准备记。
两个工匠管事对视一眼,不敢插话,等着下文。
张河从怀里掏出两份纸。
不是图纸原件,是他昨晚连夜抄录的简版。
核心工序标了,关键配比写了,但图纸全貌没有露。
“这两套制法,是我在一本古籍残卷里找到的。”
这话说出来,没人追问。
柳青烟低头记录,连笔都没停。
沈万三点了下头。
两个工匠管事更不会多嘴。
这套说辞用过好几回了,在座的人心照不宣。
张河把第一份纸推到桌中央。
“精盐的核心,是过滤加重结晶。”
他把流程用最简单的话过了一遍。
粗盐溶水,加石灰除杂,三道滤布过滤,控温蒸发结晶。
“需要特制的陶缸、铁架和滤布,设备不复杂,铁匠木匠配合就能造。”
周管事听到这里插了一句。
“陛下,荆襄上游就有井盐场,粗盐要多少有多少。”
张河点头。
“所以精盐工坊放荆襄,原料就地取,运输成本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