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烟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惊愕。
“科举?”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神圣。
那是属于朝廷,属于天下读书人的盛典。
张河看着她,点了点头。
“对,我们自己的科举。”
“一个不问出身,只看本事的科举。”
柳青烟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很快就明白了,张河的意图。
狼牙谷的摊子,越铺越大了。
从一个小小的张家庄,到现在管辖着数座城池,人口数十万。
单靠以前的老人和军队里的军官,来处理繁杂的民政,已经越来越吃力了。
青州,需要一批真正属于,自己的官员。
一批懂侯爷的规矩,能办侯爷的事的自己人。
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光彩。
“我明白了,侯爷。”
“我这就去安排,让柳山村长和孔秀才他们,一起拟定章程。”
张河却摆了摆手。
“不,章程我已经想好了。”
“你先让沈万三,把我们要开科取士的消息,给我传出去。”
“传得越广越好,动静越大越好。”
……
沈万三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三天之内。
青州张河,一个靠着流民起家的反贼头子,竟然要效仿朝廷,开科取士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随着南来北往的商队,传遍了周边的幽州、冀州,甚至是更远的地方。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天下的读书人。
冀州,某处颇有名望的书院内。
几个穿着锦衣,头戴儒巾的年轻学子,正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
“北边那个反贼张河,要开科举了!”
“以为朝廷给了他侯爷的称号,就真当自己是侯爷了。”
“噗嗤!”
一人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什么?”
“我没听错吧?”
“一个泥腿子,也敢妄谈取士大典?”
“他识字吗?”
“哈哈哈,这可真是本年度,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学子,摇着扇子,脸上满是轻蔑。
“沐猴而冠罢了。”
“以为占了几个城池,就能学着朝廷的样子,装点门面了。”
“我敢打赌,他连考什么都不知道!”
“怕不是要考怎么种地,怎么打铁吧!”
讥讽和嘲笑,在各地的士林中,迅速蔓延。
在他们看来,张河此举不亚于,一个乞丐宣布要举办一场,比肩皇家盛宴的酒席。
可笑又可悲呢。
然而,当青州科举的详细考试内容,随着第二波商队,传出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他们只觉得荒谬。
以及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青州第一届科举,不分年龄、不限出身,凡是青州治下,通过了扫盲考核的民众,皆可报名参加。
考试分为两科。
“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