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愣住。握刀的手停在半空。
“何为和平演变?”
楚渊转过身。趿拉着黑布鞋往太师椅走。
“就是用钱把他砸成废人。”楚渊一屁股坐进椅子。“让他主动把脖子,伸进大唐的绞肉机里。”
李世民收刀。刀柄撞在玉带上吧嗒响。
“用钱砸?”房玄龄在旁边擦汗。“大唐国库空得都能饿死老鼠。哪有钱砸他?”
“谁让你拿真金白银去砸了。”楚渊端起搪瓷缸。喝了口凉水。
“组个商队。叫天机贸易商队。下岭南。”
“带什么去?”李世民凑过来。
“带点沙子烧的破烂。”楚渊把茶缸放回桌上。
“去把冯家几代人攒在岭南的黄金、粮食,全换干抹净。”楚渊手指敲击桌面。哒哒响。
“等他没钱了。大唐就在广州开天机钱庄的分号。借钱给他。”
“借钱给他?”长孙无忌没转过弯来。“那不是资敌吗?”
楚渊抓起一把瓜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借钱得拿东西抵押吧。”楚渊门牙磕开瓜子。
“港口管理权。市舶司的税收。岭南的盐路。”楚渊吐出瓜子皮。
“甚至造船厂的地皮。全拿来抵押。”
“他还不上钱。大唐名正言顺把广州港接过来。”
“这叫经济殖民。你不用派一兵一卒。他的命脉就在你手里捏着了。”
前厅里死一般安静。
房玄龄倒抽一口凉气。硬生生揪断了一根胡须。
不见血。不杀人。用债把一个拥兵十万的土霸王活活捆死。
这手段比一万把陌刀砍过去还狠。
“拿沙子换黄金。”李世民咽了口唾沫。“先生,冯盎又不瞎。”
“等他见了东西,他不瞎也得瞎。”
楚渊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瓜子屑。往后院走。大唐君臣赶紧跟上。
后院。高炉里喷着火舌。热浪滚滚。
药王孙思邈蹲在一个破沙坑前。手里拿着铁钳。
坑里是熔化的石英砂。
“老孙。”楚渊喊了一声。
孙思邈手一抖。铁钳差点掉进沙坑。“阁主。”
“这两天别提纯青霉素了。”楚渊指着那滩滚烫的沙浆。
“加点纯碱和石灰石。多加点铅粉和铜锈。烧一批五颜六色的玻璃珠子出来。”
“废料全捏成球?”孙思邈用发黑的毛巾擦汗。
“对。里面带气泡的最好。显着天然。”楚渊转头看向老王。“老王。去打一面人高的大平铁皮。抛光。越亮越好。”
老王拎着锤子跑去干活。
楚渊接着吩咐孙思邈。
“去拿你炼丹提出来的酸水。融点碎银子进去。调点碱水。”
楚渊比划了一下。
“再弄点糖浆。混在一起。均匀浇在那块铁皮背面。拿火稍微烤一烤。”
孙思邈愣住。“阁主,这又是啥方子?”
“银镜反应。用葡萄糖还原硝酸银里的银离子。”楚渊打了个哈欠。“说了你也听不懂。按我说的弄。”
两天后。
后院空地上。几十个大柳条筐堆成了一座小山。
里面全是用沙子烧出来的玻璃球。红的绿的蓝的。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贼光。
最中间立着个一人高的大木箱。用厚厚的稻草和棉被包着。
苏大强穿着一身铜钱纹的绸缎袍子。手里攥着把紫檀木算盘。
他在那堆柳条筐前来回走动。笑得露出一口大黄牙。
“阁主。这趟我亲自带队。”
苏大强把算盘往腰带上一别。“属下保证。把岭南的地皮都给刮干净。”
“去吧。”楚渊躺在太师椅上。
“到了广州。把架子端起来。别给天机阁丢人。越狂越好。”
“得嘞。”
苏大强大手一挥。
几百号伪装成伙计的百骑司精锐,赶来几十辆重型马车。
车轴压得嘎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