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德的书房在苏府正院东侧,是一栋独立的小楼,门前种着两棵翠竹,夜深人静时,竹影婆娑。
苏凰走到门前,抬手叩门。
“谁?”
苏天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倦意。
“父亲,是我,苏凰。”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脚步声。门开了,苏天德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便服,显然正准备休息。
他看了一眼苏凰,目光落在她衣服上的几滴血迹上,眉头微皱。
“出什么事了?”
苏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块刻着“王”字的令牌,双手递上。
“刚才有人闯入我的住处,意图行刺。一共五人,全部被我制服。这是从领头人身上搜出来的。”
苏天德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当然认得这块令牌——这是他夫人王氏的贴身令牌,只有她的心腹才有。
“你制服了五个人?”苏天德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盯着苏凰,眼中满是审视。
一个七岁的女孩,炼气一层,制服五个成年护院?
这不合常理。
苏凰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平静地说:“他们没有防备,我偷袭得手。而且,他们轻敌了,以为我只是个孩子。”
苏天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说得通。
五个大男人对付一个小女孩,确实会轻敌。而苏凰今天的表现证明,她有超越年龄的战斗意识。
“你受伤了吗?”苏天德问。
“没有。”
苏天德转身走回书房,苏凰跟了进去。
书房不大,一张紫檀木书桌,一把太师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有一个博古架,上面摆着几件瓷器。
苏天德在太师椅上坐下,把玩着手中的令牌,脸色阴晴不定。
“你想说什么?”他问。
苏凰站在书桌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女儿不敢妄议嫡母。”她说,“女儿只是想问父亲一句话——女儿在父亲心中,算不算苏家的人?”
苏天德眼神一凝。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如果说算,那王氏派人刺杀苏家子弟,就是触犯家规,必须严惩。
如果说不算,那苏凰就不是苏家的人,可以任人欺辱,但他苏天德的面子往哪儿搁?
“你当然是我苏家的人。”苏天德说。
“那女儿就放心了。”苏凰躬身行礼,“女儿告退。”
她转身要走。
“站住。”苏天德叫住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就这样走了?不要求我处置你嫡母?”
苏凰回过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
“父亲英明,自有决断。女儿人微言轻,不敢妄议长辈。况且……”她顿了顿,“女儿相信,父亲不会让女儿白白受委屈。”
说完,她转身离去。
书房里,苏天德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紧紧握着那块令牌,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庶女,不简单。
她来这一趟,不是告状,不是求他做主。
她是来告诉他——她知道是谁干的,她有能力自保,她不害怕。
更重要的是,她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如果他处置王氏,那就是向庶女低头,传出去不好听。
如果他不处置王氏,那就是纵容妻妾残害子女,传出去更不好听。
苏天德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一声。
这个小丫头,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苏凰回到西厢客院时,那五个护院已经不见了。
地上干干净净,连血迹都被擦掉了。
她知道是谁干的。
李长老。
这位杂役堂的老头,比她想象的要神通广大得多。
她没有多想,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继续修炼。
今天的比试和夜间的刺杀,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在苏家,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她需要尽快突破。
丹田中,灵气缓缓旋转,越来越浓稠。
《万法归宗》的功法在她体内运转,五行灵气相生相克,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炼气二层,中期。
炼气二层,后期。
炼气二层,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炼气三层。
苏凰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明天,应该就能突破了。”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柳如烟的那张脸。
快了。
她离报仇,又近了一步。
第二天。
苏婉清的房间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你说什么?”苏婉清的脸色扭曲得可怕,“父亲没有处置那个小贱人?还让她搬到了西厢客院?”
丫鬟翠儿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是……是的,小姐。而且听说,家主还下令,给三小姐每月的月例银子提高到与嫡女一样。”
苏婉清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
碎片四溅。
“凭什么?”她尖声叫道,“她一个丫鬟生的贱种,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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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不敢说话,把头埋得更低了。
苏婉清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昨天的比试,她输了。
输给了她一直看不起的庶妹。
当着全族人的面,被一把剑抵在咽喉上。
那种屈辱,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一定是作弊了。”苏婉清咬着牙说,“她不可能打得过我。一定有人暗中帮她。”
“小姐……”翠儿小心翼翼地说,“三小姐在比试中确实没有使用灵力,只是用体术。也许……也许她真的很有天赋?”
“闭嘴!”
苏婉清一巴掌扇在翠儿脸上,翠儿捂着脸,眼泪汪汪,不敢再说话。